摘要
本文以田野调查为基础,运用层次、音系等理论,将今天杭州话相当于周边吴语文白读的异读层次界定为文白异读层,认为今天的杭州话已具有文白异读系统。 本文分析调查数据,得出结论认为:近百年间的杭州话原先就有一批文白异读字;新出不少文白异读字,涉及音类较全,见系二等增字最多;奉微组字和日组字最早拥有系统的白读层;个别字原来有白读音,后来有逐渐减少使用的趋势,可能和普通话影响有关;文白异读的性别差异不大:总体来看,杭州话文白异读系统的覆盖面越来越大,白读层可能不是本土原生的。 本文分析语言和非语言的社会因素,进一步论证杭州话的白读层为传入层。首先,考查杭州话语音共时变异中三种伴随的语言现象: 一,固有词、借词与文白异读有整齐的对应关系。即如果儿尾词和非儿尾词存在对立,往往文读音在儿尾词和非儿尾词里都可以出现,而白读音只出现于非儿尾词;如果存在弃用词和新借词的替用关系,往往弃用词为文读音,新借词为自读音。 二,旧常用词往往保留土音,即文读音。 三,“樱、眼、外<,~婆>、咬、杏、矮”等六字白读音出现个体变异,是向以周边吴语白读音为准的目标读音靠拢,而又受制于本方言语音系统的变异结果。 其次,还考查了杭州历史上的行政、人口变动和对杭州话的影响,认为肇始于南宋中原移民,杭州话原来的文白异读一变而为文读天下,至明亦然。周边地区人口的不断迁入为白读音逐渐回传提供土壤。 再次,杭州老年人对白读音的认同感很强,年轻人对文读音的认同感很强,比较新老派的土人感可知,今天杭州话的白读系统是传入的。 本文认为杭州话白读音的传入主要发生于近百年间,传入大致经历了三个批次,第一批75年前已完成,第二批30年前已完成,第三批正在传入。同时,排比赵元任、傅国通等、钱乃荣和我们的调查情况,认为四个时代的研究成果展示了从1920年代至今杭州话白读系统发展壮大的动态轨迹。 本文分析杭州话白读系统的发展趋势,认为杭州话白读音的涉字范围和涉词范围都将继续扩大,但疑母、止摄开口三等日母、止摄合口三等精章组、止摄合口三等见系四个音类因文白读差异过大,以及杭州话音系的限制,要出现白读音还比较困难。 本文探讨了对杭州话白读层传入现象进行研究的重要意义。认为这一现象修改了白读音为本地音、文读音为外来音的传统认识;因白读音的大批传入,杭州话吴语和官话性质的比重明显重新分配,需对杭州话半官话方言岛性质更新认识;杭州话白读音回传现象为语言接触的研究提供活样本。 传统观点认为,现代杭州话没有文白异读系统。本文重新调查杭州话的文白异读情况,修正了这一观点。并从语音等角度挖掘杭州话文白读层次形成的方式,认为该变化的深层动因是语言(方言)接触。本文关注杭州话白读音传入过程中出现的语音个体变异,提出语音结构融合的三种模式,并将之用于判断语音接触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