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上，汉娜·阿伦特是一个特别的思想家，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学派，也没有任何学徒。她的思想引起很多争议，无论左派还是右派，似乎都不能够完全赞同她。但是阿伦特的思想却对后来所有的思想家都有着重大的影响，这是由于虽然她的理论不成体系，但是她的视角却是独特的，为思考政治问题扩展了研究思路。她论述的内容也是现实社会中的核心问题，任何一个政治思想家都无法回避这些问题。本文就从阿伦特的自由思想入手，重构它的逻辑体系，以图能够阐述她的自由思想的独特性及重要意义。 本文共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的主要内容是阐释阿伦特的自由之涵义。首先通过对两种自由的比较——古代的自由和近代以来自由主义的自由，从中得出阿伦特的自由概念更接近古代时期的自由观。相对于近代以来的“摆脱政治的自由”，阿伦特主张的是一种“作为政治的自由”。阿伦特认为现代社会中的自由已经被严重歪曲了，原本是自由的必然要素的政治成为了保证自由实现的条件。阿伦特认为这实际上是对自由与政治的误读，她以重新界定自由的概念来试图扭转丧失自由的现实世界。阿伦特的自由概念也不是凭空产生的，有着一定的哲学基础，即存在主义哲学。阿伦特在成为一个政治思想家之前师从海德格尔学习存在主义哲学，这些影响了她一生的政治研究。但是阿伦特并不是完全接受海德格尔的思想，反对那种只有在孤独中才能真正找到存在意义的结论，认为他人的存在对于个人的存在具有重要意义，正是在他人面前的展现才构成了个人存在的真实性。阿伦特认为人本质上是一种政治的存在，从存在主义哲学出发，就得出了要想获得自由就要走向公共世界去参与政治事务的结论。最后笔者论述了阿伦特的自由与行动的关系。在阿伦特看来，自由的实质就是行动。在《人的境况》-书中，她分析了三种人的基本境况，即劳动、工作、行动。劳动是完全受必然性的束缚，表达人与物的关系。工作表现人与世界的关系，这时的人有一定的自由但却不可能有最大的自由。而真正的自由表现在人的行动中，行动没有确定性，没有预知的结果，也不受必然性或者因果关系的约束。行动表现的是人与人的关系，不需要任何中介。行动中的个人表现的是“我是谁”而不是“我是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第二部分是论述阿伦特的自由实现的条件，包括客观条件和主观条件。公共领域是实现自由的空间，构成了自由实现的客观条件。阿伦特认为现代社会中公共领域已经严重消退了，社会领域的出现模糊了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分明的界限，并且使二者都改变了原来的模样。她主张重建公共领域，只有这样才能够给自由提供施展的场所。而这一重建要以承认人的复数性为前提，这是人类世界的基本状况，每个人都因存在着差异性而成为相同的人，不能把人看作类的存在，这样就否认了人的独特性。而正是人的独特性才能使公共领域中出现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声音，这样才能促进人们获得真正的自由。然后笔者阐述了构成阿伦特的自由的主观条件，即公民身份的确立和公民美德的培养。公民身份具有一定的政治性，这是人们走向公共领域参与政治事务的首要前提。而这一公民身份是建立在公民平等的基础上的，这种平等不是自由主义的机会或条件的平等，而是人们能够平等地自我选择参与公共事务。这样的公民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胜任的，他们需要具有一定的政治美德，这其中包括勇气、宽恕、许诺以及政治判断力。阿伦特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摆脱私人利益的困扰，以公共事务为自己的重心，并且不盲从任何绝对性理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第三部分是论述阿伦特的自由的制度构建。理论已经形成了，如果没有制度性的支撑，似乎理论只能成为空中楼阁。阿伦特在《论革命》-书中阐述了革命带来了自由的体验，通过对法国大革命和美国革命的比较，提出自由与解放是不同的，解放是自由的前提，但不等同于自由。而在现实革命中，人们却往往混淆二者，以至于偏离了革命的真正目的。阿伦特从历次革命中总结出一种“议事会制度”，认为这种制度是现代最有可能实现自由的方式。她认为这种议事会制度是一种共和政体，它是在许许多多的基层共和组织的奠基上形成的。地方议事会向所有人敞开，更高一级的议事会由下一级议事会选出的代表组成。各层议事会中都充满了协商交谈，每一层议事会都不受上级或下级的限制。相对于这种较理想的形式，阿伦特批判现代社会的代议制度。她认为代议制剥夺了人们参与政治的权利，侵犯了人们的自由。它只是代表之间的妥协与制衡，完全违背了公共精神。 第四部分主要论述阿伦特的自由思想在西方思想史中的地位以及影响，并对其中引起争议的部分进行分析，指出有的批评确实直中要害，而有的也确实是对它的误读。笔者认为阿伦特的自由思想中存在着很多乌托邦主义色彩，这也成为了后来批判者的诟病，比如对自由的政治性的绝对化要求以及对政治精英的推崇等，这些都使得她的自由思想与现实政治有着不可避免的冲突。但是笔者认为不能因此就否认阿伦特的自由思想的意义，她提出的恢复政治的重要地位和倡导公民美德等观点确实是对现实问题的反思，直到今天仍然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而她作为一个女性思想家受到的女权主义者的批判，则更多的是没有真正站在阿伦特的立场上体会她真正的用意。最后笔者归纳总结认为阿伦特的自由思想可以算作共和主义浪潮中的一支，为二十世纪以来共和主义传统的伟大复兴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NE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