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春秋左传读》是晚清古文学家章太炎30岁之前在杭州诂经精舍俞樾门下读书时所作。章氏一生精研《春秋左氏传》,除了此书之外,还有专门批判刘逢禄今文经学说、维护左氏春秋经学地位的《春秋左氏考证砭》(已佚)、《后证砭》(即《春秋左传读叙录》)、《驳箴膏肓评》以及为此三书所写的叙——《砭驳刘注三书叙》;有从正面为左氏立言、认为左氏不仅由刘歆所发掘且与其父刘向之说亦有契合之处的《刘子政左氏说》;其晚年又有《春秋左氏疑义答问》以总括左氏说经精华,反驳以宋翔凤、庄存与、刘逢禄为代表的常州今文学派对左氏的污蔑。但是在上述诸多左氏相关著作中,唯独《春秋左传读》没有被收入《章氏丛书》。章氏在《自述学术次第》中说明,这是因为《春秋左传读》成书较早,其中之观点尚多凌杂,而自己又没有功夫将其重新整理。这样看来,此书未被收入《章氏丛书》,并非因为章氏故意摈弃,也没有轻视此作的意思。相反,在《春秋左传读叙录》中,章太炎说明了《春秋左传读》一书写作的缘由和深意,即要“紬微言,紬大义”。这就充分肯定了此书的价值。 乾嘉以来考据学风日盛,从研究历史的角度来说,通过文字、音韵、训诂、校勘、辑佚、辨伪等手段,也确实重新阐释了经典,除去了后人妄改、假托之词,还经典以本来面目;但另一方面,随着历史真相的复原,辞章意义的确定,经典之中可附会、发挥的空间便相当有限。当乾嘉考据的辉煌时代事过境迁,清代考据学已经充分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之后,对经典和前人解经之作的再考证,就成为R益繁琐且毫无生气的“断烂朝报”。常州今文学派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异军突起,试图扭转这种局面,发挥昔日经典应有的经世治国之用。章太炎作为一位古文学者,一方面继承了清代考据学的传统,采用“治经自文字音韵始”的方法,将《春秋左氏传》研读解释数遍,并藉此发掘中国文字、音韵演变的规律;另一方面,则在维护左氏解经立场的同时,大力弘扬顾炎武经世致用的思想,力求突破纯粹文献整理的局限,将《春秋左氏传》中的历史观点、民族精神等思想内容一并发掘出来。这是章氏《春秋左传读》一书对古代人事、地理、制度等进行一一考辨,全力搜引两汉古文经师之言,评论两汉公羊经学的某些看法,以及对刘逢禄之《左氏春秋考证》加以驳斥的出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