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批判理论关心现实社会中人的存在境遇,关心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关系,并提供价值判断。它在现实性与可能性之间保持必要的张力,总是站在受压迫的群体或阶级的立场之上,从具体的、现实的社会关系出发,去揭示他们在现实社会中所遭受的异化,揭示社会的社会危机、经济危机和文化意识形态危机,始终保持着与现实问题的呼应和对抗,寻找摆脱压迫和统治的解放之路。由于批判理论对人与社会具有如此重大的现实意义,本文在选择并对三大在批判理论的发展过程中具有阶段代表性的批判思想家康德、马克思和阿多诺的批判理论及其关系进行分析的基础上,力图揭示和把握批判理论的总体发展逻辑,以便更好地从总体上了解批判理论,从批判理论中汲取批判地认识和实践的养分。 哲学史中的批判意向源远流长,早在古希腊哲学中就已蕴含。哲学中内含的这种批判意向到了康德那里,被正式引入哲学。康德通过“三大批判”创立的批判哲学体系奠定了批判理论的基础。康德在其批判哲学中对传统的思维方式进行了革命性的变革,使近代哲学在认识论领域实现了向人本主义的转变,在哲学认识论的高度上确立了人类改造客观世界的主体能动性作用,以“人为自然立法”的气魄引起了认识论领域的重大变革。另外,康德的批判哲学不仅要为知识寻找基础,而且力图为人的行为寻求根据。康德实际上把理性的人置于形而上学的中心,人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绝对的价值,它就是目的本身,人成为整个宇宙的最终目的。康德的批判哲学所实现的哲学转向正是理性人的主体地位和作用的表现,他的形而上学就是由其“三大批判”构成的以人的价值为本体的人本主义哲学。这也就是康德为批判理论提供的基础。批判理论实质上就是在确立了人的主体性的作用下对社会立法。 康德之后,集德国古典思想之大成的黑格尔对批判哲学进行了批判,在继承康德的批判精神的同时,对批判哲学作了重新筹划和改造,进一步促进了批判哲学向社会批判理论的转变,为马克思社会批判理论的形成做好了铺垫。 不同于康德和黑格尔停留于对人的理性的批判,马克思社会批判理论的主要特征是批判现实,是_种真正成熟的社会批判理论。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以社会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来确定批判的指向、内容和目标的具体内涵,它从理想和“应有”的视角来审视现存世界,通过对“应有”和“现有”、理想和现实之间矛盾的揭示,探寻解决矛盾的根据、可能性和途径。马克思社会批判理论的最终旨趣在于变革现实世界,使人从各种奴役、束缚和压迫下解放出来。但是,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也并不是一蹴而就形成的,而是随着思想的发展和对资本主义研究的深入,经过了宗教批判、政治批判、经济学批判直至实践批判的逐渐成熟的过程。在唯物史观基础上对共产主义进行的科学论证表明了马克思社会批判理论的形成。 作为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主要代表的阿多诺,在批判理论的发展演变中具有特殊的地位。阿多诺的批判理论,一方面既有对马克思社会批判理论的重大发展,另一方面却也逐渐背离了马克思原本的政治经济学立场和无产阶级革命旨趣,转向对文化进行全面批判的非实践维度,正是在后者的意义上,阿多诺的批判理论遇到了理论困境,走到了批判理论的一个逻辑终结点上。在阿多诺批判理论的形成过程中,他先是在《启蒙辩证法》中揭露和批判了启蒙理性的抽象同一性原则,把马克思的商品交换的法则运用到了对启蒙理性和文化工业本质的理解和揭露中。并且,阿多诺对启蒙理性的批判也并没有仅仅停留于其抽象的同一性原则的维度上,在《否定的辩证法》中,阿多诺在哲学上进一步戳穿了抽象的同一性原则,揭露和批判了形而上学对权力的支配和统治,完成对现代极权社会统治权力的一次彻底清算。从启蒙理性的同一性辩证法走到否定的辩证法,阿多诺在将社会批判理论的逻辑推向了极限的同时,也凸显出其批判理论路径的内在困境,即在激进的哲学批判背后,缺乏一种走向现实实践的理论中介。对这一难题的反思,推动着哈贝马斯等批判理论后继者的思想转向。 通过对康德、马克思和阿多诺等思想家的批判理论进行分析,本文指出,他们的批判理论内在有着一个共通的发展逻辑,即在根本问题的层面上,他们的关注是一致的,即对人的自由和解放的的追求。而在方法上,他们的策略也是相似的,即都试图通过批判资本主义及其理性基础来寻求对问题的揭示甚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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