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爲了探讨先秦时期楚国社会历史的面貌,寻求传统文献以外的实物与文字资料,本文对於历代相传与近今出土的楚系铜器铭文作了系统的整理。本文於两周时代楚系诸国的铜器,据器物铭文本身的记录,参验以字体、辞例、形制和花纹,根据其铭文中所表现的特徵,作者先将其分爲“楚器”与“楚式器”两大类,试图将史事、人物、族组等项相关的铜器以及同坑出土者集中在一起,以类相从,归纳出楚王室器、王族器等十余组,每组之下又细分爲若干类,各类又以时代先後爲序,分列各器。如此则近八百年的楚系铜器,条贯於族组与年代之下,而“成一有组织之国别史料”和“一有系统的编年史料”。从中也可以看出先後时代、不同类别中铜器形制方面与铭文方面的发展与影响。 在千余件铜器铭文中,本文抉择了有重要史料价值的,摆脱了过去局限於文字诠释和器物鉴别的繁琐考证,以类相从,进行了历史与社会的分析。对於东西两周楚地的历史文化,提供了许多当时的真实记录。作者对於器物的理解和铭文的诠释,也重新作了一番研究。藉彝铭以观之,楚国是一个历史与文化异彩纷呈的“繁文、缛节、繁荣、多兵”的多元而又不断变化着的社会,其间根本的变化,即爲春秋晚期以後社会的杠杆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礼乐制度至此已基本丧失殆尽,社会价值取向由“崇礼”而变作“尚力”,这也体现了战国时期整个中国社会的一般情形和发展需要。研究楚系有铭铜器的价值,亦在於此。 作本文时,曾时常注意到两件事:一是铜器铭文、文献记载和考古材料(包括有文字记录和无文字的实物)的互相结合;一是铜器铭文本身内部的联系。为了使楚系铜器铭文所反映的两周时代楚国社会更为显着起见,在某些地方特别引述了西周、秦汉以及两周时期其他临近地区的材料以资对照。 此外,借助日益进步的电子影像和电脑技术,作者还尝试以标准的、精确的、计量的科学方法来作楚系铜器铭文的整理与研究。 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作者主要着力于以下各事: 作者认真总结了前人研究铜器的经验得失,综合了前人的有益成果,对楚系有铭铜器分类、分组进行断代、系联,使之成爲历史研究的有用素材,在体例上有一定创新和收获。 论文对已公布的全部楚系铜器铭文资料重新加以整理,在原整理者所作释文的基础上,充分吸取随後学界的考订成果,并融入自己的研读心得,从而形成在释字、标点、考释等方面都经过重大改进的分类新文本。 作者对一些字的释读进行了重新思考,新释出“畴”、“恭”等字,并就其中所蕴藏的历史信息进行了新的解读。对铭文中一些聚讼已久的问题如“集腏”、“鸣腋腏”、“作持”等的理解进行了新的诠释。 综合运用古文字学、语言学、校勘学、古文献学、铜器形态学、考古学、历史学、历史地理学等方法,结合铜器的形制、纹饰、组合、铭文、工艺等各方面的知识,对一些器物如髟器、子季嬴器等的归属作出了明确的界定,使之成爲有用的史料。对一些典型器物如楚公家钟、楚公逆钟、敚戟等作了综合性的讨论和深入细致的分析,以点带面式的解读了楚系铜器铭文中所蕴含的社会、历史、礼俗、语言的信息,揭示了其价值。通过对楚王酓悍诸器、铸客诸器等铭文内容的系联与分析,揭示出铭文所反映的礼俗与制度。就南土铜器铭文“余某某之孙”等常见格式进行分析,对器主的作器心理进行剖析,折射当时楚国社会历史发展的细部状况。通过对若干典型句式的句法和常见词汇的用例分析,揭示了春秋中晚期以来典型楚文化的形成、发展和演变的轨迹。 综合运用楚系铜器铭文的资料,结合其他相关的出土和传世的文献,从经济制度、地域政治系统、政治制度(职官)、邦际交往、文化习俗等宏观方面对楚文化进行了综合论断,将楚系铜器铭文所涉及的楚文化的一些主要方面和主轴性的脉络予以显明的揭示,较之以往的认识更爲深入、细致和全面。 比较研究是本文的一个特色。这既包含不同时期楚人文化现象的比较,又包括不同时段楚文化区域内不同国家的文化现象的比较。本文通过科学地统计、准确地计量、缜密地分析、耐心地比较、细致地解剖,常以以小见大的方式来揭示楚系铜器铭文中所蕴含的珍贵信息,反映楚文化的一些核心问题,以动态的、发展的、历史的眼光勾勒出了先秦楚系青铜文明的基本框架,使读者在这简单的铭文的字里行间,寻绎社会演进的种种綫索,感受到历史前进的脚步。 总之,论文在整理方面的成果,比原先的初始整理远爲精确和完善;专案研究方面的成果,也在表现形式上更爲系统,在认识水准上有所深入和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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