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近代中国,列强环伺,瓜分豆剖,危在旦夕。面对时局之动荡与挑战,仁人志士率先觉醒,奋起直追,寻找改造中国的方法与道路。每一次危机过后,思潮沤浪相逐,新的主义和社会改造方案应运而生,整个社会的新陈代谢,不断连续与变奏,形成了中国转折性的制度与知识体系转型。近代中国的佛教与佛学同样在这一转型期发生蜕变,并成为一种重要的思想资源,甚至是一种选择被重新认识。在面对基督教的强势冲击,西学的大规模涌入,乃至各届政府的制度变革,佛教与佛学都身与其中,并按照各种标准加以调适和改造。 佛教与佛学在近代中产生变化的基本史事,构成了今天从历史学角度加以考察的主体内容。而在众多的史事中,太虚法师在一九二○年代主导的佛教新运动无疑是重要内容之一,坊间与学界盛传“支那内学院”与“武昌佛学院”两派明争暗斗,即是选择与标准不同的重要体现。但是何者为最佳,不仅当时人意见不一,后人以后见之明加以追述,也往往难能一致。史学当以梳理基本史事为第一要务,任何所谓认识,若未能贯通相关史事关节,多难免妄议之嫌。一九二○年代的佛教新运动,尽管内容繁富庞杂,甚至随时调整目标,但作为僧界领袖,“拔高僧伽地位”始终是太虚致力之方向。无论是行事上的僧制改革,还是言说上对佛学进行“新”的解释和发挥,其内在追求都在于此。 从行事到言说,全方位考察这场佛教新运动,绝不是以太虚师徒之标准或选择为是非,而是致力于梳理和溯源相关史事,并前后左右比较参照,通语境以解文本。佛学在晚清地位陡升,与梁启超、章太炎等人,后来追述所建构的叙事体系直接相关。而佛教在近代的境遇与“佛教”一词的转义密切关联,在宗教、哲学、科学等外来概念的形塑下,“佛教”一词逐渐产生了新的内涵与外延,这些无不影响佛界内外对佛教的态度。而太虚恰逢时会,即是僧界领袖,又以佛界代表自居,言说行事不能不再三斟酌,甚至有所隐晦,从《觉社》时期的韬光养晦到《海潮音》时期的明目张胆,“拔高僧伽地位”一直是其心向往之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