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文化认同”思想是霍尔后期文化研究理论的核心思想，也是他对当代文化研究做出的一个突出贡献。文化认同的核心要素是文化认同的主体，通过主体与其他主体的互动交往，主体之间形成对世界的相同看法，人们达成一致的文化认同。文化认同必然涉及对主体的讨论。不同于西方理性主义视域下的“主体”观，霍尔的主体观是以后现代主义殖民批判为背景、以解构形而上学的主体论为目标，主张建立一种多元、差异、动态的主体观。通过梳理与解读霍尔文化认同思想的重要文本，阐明文化认同思想的理论背景、核心议题，并在此基础上反思霍尔的理论得失。 “文化认同”思想一经提出，必然引发对“文化”、“主体”等相关问题的思考。雷蒙德·威廉斯把文化看作是整体生活方式的展现，认为文化本身具有物质性、生产性，它通过生产新的意义，改变旧有的文化观念，形成新的文化认同。雷蒙德·威廉斯对文化所做的激进文化唯物主义的阐释影响了后期霍尔对“文化”本质的认识。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主体观深入地探讨了主体是如何产生的，他把主体看作是由意识形态国家机器所塑造出来的，意识形态将个人传唤成主体。但是阿尔都塞的这种结构主义方法抹去了现实生活中人的真实关系，使得霍尔转向了葛兰西的文化领导权理论。葛兰西把文化认同看作是不同社会集团之间相互斗争的场域。文化领导权是一个失去、重获、再失去、再重获的反复过程。有机知识分子是文化认同的组织者，他们引导文化认同率先在市民社会层面达成一致。这些理论资源启示霍尔把文化认同看作是一个开放的生产过程。 在与其他理论家探讨主体、亚文化研究、后殖民主义、新族姓等诸多问题的争论中，霍尔对“文化认同”思想作了全面深刻的阐述。首先是对文化认同的主体解构，霍尔批判了西方理性主义主体观，批判了同一、自然的传统主体身份，指出主体是在与他者的对比中凸显出自我。他颠覆了过去文化研究中人们对主体的狭隘看法。其次，霍尔认为文化认同是不断建构的，我们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本质身份。一方面，从表面上看，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文化共同体中，实则每个人都是一个差异的个体，我们都是与众不同的个体，这是同一中的差异;另一方面，虽然每个人都是异质且多元的，但是我们也在追求一种连续同一，想要获得共同体的承认，这是差异中的同一。主体就在断裂与延续的矛盾中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和解，其结果就是获得“想象的共同体”。最后，从构成主义视域出发，霍尔运用表征理论分析文化认同的内在运作机制，凸显语言、话语在重构文化认同中的重要作用。 霍尔在跨文化背景下分析了英国本土文化认同是如何达成的，将文化认同置于语言、话语、符号等多重背景下，揭示了文化认同的表征活动，实现了文化研究领域里的“哥白尼偏转”。霍尔认为人的身份是在同一与差异的辩证运动中建构的，身份没有一个永久的定点，主体身份具有多重性、复杂性的特征。这是对人身份之谜的初步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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