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中国古典诗学与文论体系中,“意象”是重要的研究对象。作为认知、思维和表达方式,意象广泛应用于文学、历史和哲学等范畴。先秦时代是“意象”概念的发生期和形成期,《周易》“立象以尽意”的理论总结和庄子“以象谋篇”的非凡实践,是古典学术在这一时期取得的重要成果。论文以庄子对“意象”的理解、运用为研究对象,通过文化溯源,探讨了“意象”的形成机制和结构形态。“意象”的形成与两周时代以农耕文明为主的生产生活方式有着直接的关系,对自然规律的深入观察,对历史经验的全面总结,对社会问题的高度关注,对生命感受的诗化表达,是“意象”产生广泛影响的历史和现实原因。重点是通过对庄子思想和《庄子》文本的分析,从表达方式的角度,就以往“意象”研究中的“物象”“语象”“事象”等重要概念,提出了新的定义。“物象”是对人和自然的双重归纳,既包括了对客观事物存在方式和运动规律的认知把握,也包含了人对历史经验和当下处境的总结概括,是有原型意味和文化内涵的语言形式。“语象”是在民族共同语初步形成的基础上,通过精心的语言组织和主观审美创造,以隐喻、象征等修辞手法,丰富内容,凝聚情感,优化效果,提升了思想表达的艺术水平。“事象”是在语言叙述发展成熟的条件下,综合运用描绘场景、铺陈情节、塑造人物等艺术创造,以动态性、历时性和交互性的方式综合呈现形成“意象”,为叙事文学的发展开辟了道路。庄子和同代诸子对“意象”的探索,是对前代文明成果的继承和弘扬,它以顺应时代任务为前提,进一步丰富了文学的表达方式,在“诗”与“史”,抒情与叙事两类文体的基础上,使论说体文学获得充分发展,实现了文学思想的精神超越和文学实践的历史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