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顾随(1897—1960),是我国现当代著名词人和学者。在词学批评中,顾随独标“高致”一说。“高致”说是顾随把严羽的“兴趣”说、王世祯的“神韵”说、王国维的“境界”说经过认真研究比较之后提出来的一个新的范畴。他认为“严之兴趣在诗前,王之神韵在诗后,皆非诗之本体”“王静安所谓境界,是诗的本体,非前非后”。深入研究顾随“高致”说,对于丰富文艺理论有着重要的意义。 全文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绪论目前对顾随“高致”说研究主要体现为三个方面,“高致”说的本体论研究、“高致”诗歌审美论研究以及“高致”作为美学理论的研究。但对“高致”核心理念的研究尚有缺漏。 一、“高致”的辞章之美顾随认为“夷犹”与“锤炼”是诗歌中汉字的形、音、义完美的融合表现形式。“夷犹”是形容创作主体在创作的过程中一气呵成,从容自得。“锤炼”是“渐修”的过程。“远韵”包含了两方面:字句之内和字句之外。字句之内是诗法,包括了诗歌语言的韵律和音乐美。字句之外则继承了“味之味”“象外之象”的观点,但又有所不同之处。字句之外包括了诗人和读者两个主体。诗人在创作中首先要立意须正、须高;读者在接受过程中的感情回旋和延宕。“清健”是“健康”的诗人写“健康”的诗,包括了对创作主体的研究和语言风格的研究。顾随提出的“清健”的语言风格,又可以详细分解为“经济”、“爽朗”的语言特征。 二、“高致”的核心内涵——真人类对真的探索从未停止过,顾随“高致”说认为真有三个方面:情真、理真、物我合一。情真包含两个部分:在创作主体角度,顾随从感情真切和感受真切讲情真;从读者和欣赏者的角度,只有情感真实的作品才能带来“感人至深”这一审美特性。顾随的理真则包含了三个部分:诗人的理性思维、认识事物的方法、理真的终极追求。在理性思维中,顾随提出了他特有的观点“觉”;认识事物的方法提出“格物”和“物格”;理真的终极追求是天地境界。顾随受禅宗影响提出了“即心即物”的观点,追求人与自然直观性,人与人类之心性的交流和汇通,讲究心与物的直接交流感悟。顾随“高致”核心内涵的“真”,超越了感性与知性,达到了理性的高度,是宇宙与人生浑然一体。 三、“高致”的创作论顾随在“高致”说中讨论创作主体如何才能创作出有“高致”的作品这一问题。他认为创作主体要有“担荷”、“识力”的特质以及“入之深出之彻”的主客体关系。“担荷”不仅指诗人的胸襟、气度,更是指向诗人的内在精神层面。“担荷”是创作主体对人生苦难经历的领悟,以文学创作的形式表达出来。担荷体现在作品中表现为阳刚之美。顾随认为诗人要有才识和胆识,才识受到天赋的影响,才识与天赋可以相互补足。顾随从两个层面解释了“入之深出之彻”,第一层是深入生活与文学创作的关系;第二层是主客体之间的审美关系。创作主体在进行文学创作时既要深入生活,又要跳出生活。创作主体在文学创造的发生阶段要深入生活,在文学创造的物化阶段要跳出生活。“入之深”是主体主动将自我移入到客体对象之中,与对象融为一体。“出之彻”是创作主体从客体中抽离出来,用超脱的心态来看客体。 结语“高致”说作为一种文学理论,有引导文学创作、指导文学欣赏、规范文学批评的作用。顾随的“高致”说及其诗论,与中国古典文论一脉相承。但旧体诗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已经僵化,“高致”说与当时的诗歌改革相悖,且使用语录体造成了阅读障碍,因此“高致”说在当时未能产生重大的影响。顾随意识到中国传统诗歌中的阴柔之风对读者的伤害,他提倡创作“清健”的诗歌,写物我合一的天地境界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