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农业文化遗产是一类传承至今的活态农业生产系统，具有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但面临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保护的压力。文化关键种被认为是在文化方面不可替代的植物和动物物种，在维持系统文化结构和稳定性方面起重要作用。在农业文化遗产地，有许多具有重要文化意义的动植物，了解其使用的模式和过程将为农业文化遗产提供生物和文化保护的信息。农业文化遗产地的文化关键种动态将对农业文化遗产的结构和功能产生很大影响。目前关于农业文化遗产文化关键种尚未见系统性的研究。 本研究结合农业文化遗产系统特征和保护需求，提出农业文化遗产地文化关键种识别和保护分析框架，并以红河哈尼稻作梯田系统和内蒙古阿鲁科尔沁旗草原游牧系统为案例，提出了文化关键种的识别方法，探讨了农户对文化关键种相关的资源利用及影响因素的感知，分析了文化关键种的改变对于农业文化遗产系统结构和功能的影响。具体分为如下几个方面: (1)在全面梳理文化关键种识别和相关研究进展、农业文化遗产保护研究进展基础上，结合农业文化遗产系统特点和保护需求，提出了农业文化遗产地文化关键种的概念和内涵，构建了农业文化遗产地关键种识别与保护研究分析框架。 (2)在哈尼稻作梯田物种使用模式、过程和关键种识别研究中，根据当地农民对生物的管理方式的不同，分为管理类植物和野生植物，家养动物和野生动物;按照利用方式的不同可以分为食用植物、药用植物和仪式用植物，利用的动物主要是家养的或可管理的动物。从对当地利用物种的文化重要性评价结果来看，管理类植物普遍具有较高的文化重要性评分，野生植物中只有少数物种（如蕺菜、羽叶金合欢等）具有较高的得分。从文化影响指数评价结果看，管理类植物得分普遍较高，其中的竹子和稻米，因具有较高的使用多样性、使用频率，影响了当地人资源的获取，在当地故事、符号和仪式中普遍存在，因此成为农业文化遗产地的文化关键种。哈尼稻作梯田的管理动物中，鸡因具有较高的使用多样性、影响资源获取、在故事和符号中具有突出价值，是动物类的文化关键种。 (3)在草原游牧系统农户物种使用模式、过程和关键种识别中，当地牧民利用的植物按照利用方式可以分为野生食用植物（主要为蔬菜用植物和水果用植物）、建筑与工艺用植物，以及仪式用植物。从物种的文化重要性评价结果来看，麻叶荨麻、小黄花菜、蕨，具有较高的得分。但从文化影响指数来看，野生植物只影响当地人的资源获取，具有较高的使用频率，指数得分较低。在动物类的文化影响指数评价中，马和羊影响牧民的资源获取，具有利用方式的多样性，在故事、歌曲中普遍存在，是牧民重要的生计来源，因此是该系统的文化关键种。狼作为蒙古族的文化图腾，与很多故事和禁忌有关，可以作为遗产地野生动物类的文化关键种。 (4)哈尼稻作梯田农户在野生植物和管理类植物利用和管理方面受不同因素的影响。主题归纳分析的结果显示，物种的可利用性、农户生计和生活方式的变化、对于物种多功能性的认知，收入、消费和经济，传统知识和技术都会影响农户对于野生植物的利用。在哈尼梯田农户对于野生食用植物消费的感知可以分为四个主要类型:市场驱动型、家庭使用驱动型、遵循传统型和文化服务驱动型。强势文化的存在以及对于物种文化服务的需求减缓了农户饮食结构的变化，进而维持了野生植物的采集和消费。在哈尼梯田地区，农户种植水稻的面积没有发生剧烈变化，但管理的水稻品种多样性呈下降趋势，主要原因是当地人对于抗性强、口感好，以及经济价值高的追求，带来现代品种的替代性的影响。在草原游牧系统中，获取物种的便利性、农户认知、传统知识会影响农户对于野生植物的利用。 (5)通过对哈尼梯田农户的参与式观察和访谈，发现当地稻米对于遗产系统的影响体现在价值观塑造、传统知识和技术、社会组织等方面。稻米种植的变化可能会威胁遗产地的关键要素。稻米中的红米、糯米在遗产系统结构的维持中的作用不同。此外，水稻种植品种结构的改变对于遗产系统生计维持功能有所增强。在传统知识与技术传承功能中，水资源管理技术有所增强，但是绿肥冲水、留种换种、种养多样化受到负面冲击。在文化传承功能中，饮食文化、节庆文化以及成人仪式未受到冲击，而祭祀文化随着农户脱离耕作劳动，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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