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制造业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是实施“互联网+”行动的主战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不仅发展成为规模最大且门类齐全的制造业大国，也成为网络大国。然而制造业大而不强、大而不精的问题依然存在，亟需培育创新发展的新动能，推动实现产业基础高级化和产业链现代化。纵观历史，历次产业革命都与重大通用技术创新及其扩散紧密相关。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向各领域融入和延伸，有利于对产业技术创新和转型升级产生叠加效应、聚合效应、倍增效应。“互联网＋制造业”融合发展成为增强制造业技术创新能力、并举建设制造强国和网络强国的新引擎。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企业互联网化则是互联网创新驱动和技术融合的基础和核心。因此，考察互联网对中国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的影响机理与影响路径，厘清互联网与企业技术创新的内在关联，对于深化制造业与互联网融合发展、创新驱动制造业提质增效转型升级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在产业发展理论、企业技术创新理论和网络经济学理论等已有研究基础上，把握互联网通用技术的本质特征，从互补性创新的研究视角，探讨互联网与企业技术创新的关联。区分传统互联网和新型互联网发展阶段，构建了互联网影响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的理论框架，详细分析互联网互补性创新促进效应的作用机制和异质性影响。同时，综合采用各类互联网和技术创新测算指标，通过中介效应模型，对理论分析部分提出的研究假设进行了实证检验，论证传统互联网和新型互联网是否均会促进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通过哪些路径形成影响，以及不同类型和地区环境下的企业所受互联网影响差异，以期为政府部署“互联网+制造业”发展战略、引导制造业企业融合应用互联网推动转型升级提供参考。主要包含四个方面的结论： 互联网对制造业企业具有互补性技术创新促进作用。构建通用技术互补性创新理论模型，论证了互联网本质上属于一种通用技术，具有互补性创新的核心特点，制造业企业使用互联网可以获得由互联网技术溢出所产生的额外创新效用、与用户价值互动所带来的技术反馈，产生技术共振和协同价值，从而丰富创新资源，激发企业创新积极性。 互联网按不同技术发展阶段可分为传统互联网和新型互联网，均对制造业企业产生促进作用。从理论上解释了互联网技术在摩尔定律和技术扩散效应的作用下，不断迭代更新，产生新一轮的网络创新效应。以社交网络和移动互联网的蓬勃发展为节点，可大致划分传统互联网与新型互联网两大发展阶段。同时，在实证分析中，区分了两阶段样本区间和互联网的代理变量，选取网页、邮箱、计算机等指标代表传统互联网使用情况，以企业对人工智能、5G、物联网、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信息披露情况测算新型互联网融合指数。经过实证检验，传统互联网和新型互联网对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均表现出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 互联网促进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的作用路径主要包括信息连通、成本节约、跨界合作和智能交互。在信息连通方面，互联网技术最先通过对知识的编码化、数字化，使信息成为技术创新的关键要素，企业连接互联网可以跨时空获取创新资源。在成本节约方面，构建企业使用互联网的技术创新决策模型，发现互联网可以减少企业获取外界创新资源的信息搜索与匹配成本，增加利润，从而扩大创新投入。在跨界合作方面，互联网打破了企业边界，促进各类创新主体开放式创新合作，提高技术创新水平。在智能交互方面，新型互联网推动了企业智能化升级，缩减了研发周期，提高了创新效率。通过实证检验，发现信息连通在传统互联网阶段就存在中介效应，尤其是与用户的信息连通对企业技术创新作用较大；跨界合作和智能交互在新型互联网阶段存在完全中介效应，成本节约在两阶段均存在中介效应，体现出传统互联网以信息化为特征，新型互联网则进一步实现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转型，企业创新开放度和创新效率更高。 互联网的创新促进作用由于企业所处行业、企业规模和所处地区的不同而存在异质性影响。根据理论分析，互联网对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的显著影响主要存在于消费品制造业企业、高技术企业、高度竞争的企业、大规模企业、互联网发展环境较好地区的企业。通过实证检验发现：第一，传统互联网对消费品制造业企业和工业品制造业企业技术创新的影响均显著，新型互联网仅对消费品制造业企业显著，工业品制造业企业与互联网融合程度有待加强。第二，新型互联网对高技术企业的影响比非高技术企业更显著，说明高技术企业与互联网技术互补性优势更强。第三，新型互联网对高度竞争行业的企业影响比垄断行业的企业更明显，市场竞争有益于发挥互联网创新促进作用。第四，由于传统互联网的技术门槛较低，对大中小规模的制造业企业创新投入和创新产出均有显著促进作用；新型互联网技术门槛相对更高，对大企业技术创新具有显著促进作用，而对中小企业影响不显著。第五，本文还从地区环境层面采用门槛模型进一步分析互联网创新溢出效应的制约因素，发现地区互联网环境存在“数字鸿沟”，互联网发展环境好的地区企业更易受到互联网创新促进作用，东部省市互联网发展环境及对企业技术创新的促进作用比中西部明显。同时互联网用户规模的扩大也会给企业创新带来侵权等风险成本，需要地区采取知识产权保护，研发人员占比提高有助于互联网创新溢出，而地区间市场分割限制了互联网创新溢出。 最后，在理论与实证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四大建议：一是加快部署互联互通的网络基础设施建设，打破信息壁垒，缩小数字鸿沟；二是引导制造业企业积极应用互联网开展技术创新活动，提升融合互联网的深度和广度；三是打造开放开源、跨界合作的网络创新生态，促进多元主体协同创新；四是完善数据安全、知识产权和市场竞争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制度体系，营造有序规范的互联网市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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