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近代天津开埠通商后,皮毛逐渐成为重要的出口商品。在港口的辐射带动下,华北、西北、东北部分地区的农畜产品经天津出口海内外。天津作为近代皮毛市场网络的中心环节,皮毛出口在津埠出口贸易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近代天津皮毛贸易发展嬗变折射出贸易和时代的变迁。在商贸市场方面,洋行、买办依靠贸易特权深入“三北”腹地收购皮毛,内陆人民被动地卷入世界资本主义市场,以旅蒙商、河北帮等为代表的地域性商帮积极参与皮毛贸易,与洋商“争利”,分庭抗礼。清季民初以降,随着腹地交通与通讯网络形成,皮毛腹地急剧扩大,品目繁多的皮毛、皮张大量萃集津埠。天津皮毛商情市价的浮动起伏,与市场需求、腹地的产销情况不无关联。在行业关系方面,货栈业负责代客买卖、寄宿客商、贮存客货等业务;金融业提供代付货款、各类结算等资金保证;经纪业为贸易双方从中说合促成交易、代客买卖提供中介功能。货栈业、金融业、经纪业与皮毛业密切合作,利益共存,形成了经济双赢、相互依存的利益“共同体”。在利益诉求方面,皮毛业公会积极为同业会员奔走呼号,向商会反映实情,向政府呼吁减免苛捐杂税,积极维护会员利益。在皮毛运销网络方面,“三北”所产皮毛通过若干集散中心,鞣制硝熟后汇集天津,共同构成了天津皮毛的国内腹地市场,经港口销往海外,形成了皮毛的国际市场。皮毛大量输出使腹地的市场化、外向化程度迅速提高,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区域社会的近代化。“三北”腹地拥有无可比拟的资源禀赋,为津埠皮毛出口商贸的繁荣,提供了多领域的资源和市场支持。皮毛贸易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常常受限于多重因素的耦合。当目光所及皮毛贸易在港口的辐射下收获福祉时,同时也管窥到出口繁盛的背后隐藏着诸多危机。第一,中国的近代化是在外敌入侵下被动开启因应,因而始终伴随着屈辱、挣扎、动乱等诸多困境,皮毛更是列强为满足工业需求而掠夺的大宗原材料,且洋商买办上下其手,操控市价、以次充好,因此皮毛贸易带有强烈的殖民性。第二,皮毛运销所带来的出口贸易红利,其实惠只能作用于少数从业社群,广阔内陆腹地的民众并未就此真正走向富裕道路。再者,西部腹地常以皮毛类产品换取东部的工业制品,价格剪刀差促使东西部财富分配失衡,发展差距进一步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