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宅基地是农村人口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其生产生活的重要空间载体。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以来，农村产业结构、就业结构与农民价值观念等诸多方面均发生巨大变化，宅基地社会需求不断旺盛，使其除传统的自住用途外，衍生出附加值更高的利用方式。宅基地功能转型，不仅能唤醒大量“沉睡”的土地资源，为各类社会主体投资乡村产业提供用地保障，更能拓宽农户收入渠道，增进农民主体对改革的信任，为乡村振兴带来新的红利。 上海市作为东部发达地区，外向型经济特征突出，乡村振兴相关政策多而灵活。2018年以来，全市共有37个村庄入列乡村振兴示范村建设计划，受到战略驱动，各村宅基地功能均发生较大转型。为此，本文以上海市乡村振兴示范村为研究区，首先从理论上构建了宅基地功能转型系统，并剖析乡村振兴战略驱动下宅基地功能转型机理。在此基础上，借助农户调研数据分析不同类型乡村振兴示范村的宅基地功能转型结果，并引入分层线性模型进一步探讨村庄与农户层面各关键因素对其功能转型的影响方向与作用方式，以期引导政府及相关部门关注宅基地的多功能性和区域差异性。研究主要结论如下： （1）根据宅基地的内部构成，将其功能识别为生活功能、生产功能与资产功能3类。当多元功能同时显现时，往往是某种功能处于主导地位，其他功能则处于从属地位。根据宅基地在实际利用中发挥的主要功能，将农户宅基地功能类型划分为4种，即生活居住型、生产经营型、资产增值型和均衡发展型。所谓宅基地功能转型，即通过改变宅基地利用方式或用地类型，使其从传统的生活居住型向生产经营型、资产增值型或均衡发展型转变的过程。 （2）基于系统论，本文构建了宅基地功能转型系统，包含内核和外缘2个部分。其中内核系统为农户层面“人—地”复合形成的子系统；外缘系统则囊括村庄层面自然、社会与经济3个子系统。在此基础上，乡村振兴战略驱动下的宅基地功能转型沿袭着“战略驱动—村庄变化—农户响应—功能转型”的逻辑链条：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对村庄自然、社会和经济因子产生影响，促使村庄分类发展，而这些村庄层面的变化首先传递给农户个人，农户再根据其个体、家庭特征及认知差异做出响应，进而引导宅基地功能向不同方向转型。 （3）通过选取评价指标测算宅基地功能分值发现，2017-2019年，上海市宅基地虽仍以传统的生活功能为主，但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后，宅基地功能多元化、复合化趋势逐渐增强：①从样本总体来看，研究期内宅基地功能评价结果为生活功能﹥资产功能﹥生产功能，在此期间宅基地生活功能呈弱化态势，其余2项功能均有所增强；②不同发展类型的村庄中，宅基地各功能变化方向具有同质性，但其变化幅度差异较大。 （4）引入分层线性模型分析农户和村庄2个层面因素对宅基地功能转型的影响，结果表明：①宅基地功能转型的差异有64.60%是由农户造成的，而其余35.40%则由村庄异质性所导致。②从农户层面看，年龄对宅基地功能转型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受教育水平、主要收入来源、宅基地建筑面积、城市（镇）住房套数、乡村振兴战略认知及农房流转或经营认知等6个变量则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其中，除受教育水平和农房流转或经营认知对宅基地功能转型的影响不依赖村庄变化而改变外，其余5个变量的影响均存在村庄间的明显变异。③从村庄层面看，村庄到城镇的距离对宅基地功能转型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村庄人均纯收入、村规民约实施效果则有显著的正向影响。④村庄到城镇的距离会强化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对宅基地功能转型的正向影响；村庄人均纯收入会弱化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的正向影响，也会弱化年龄的负向影响；村规民约实施效果会强化乡村振兴战略认知的正向影响。⑤就整体而言，农户层面变量与宅基地功能转型间的关联有48.41%可被村庄层面变量所解释；就单个变量而言，村庄层面变量对于农户层面中年龄、主要收入来源、宅基地建筑面积、城市（镇）住房套数和乡村振兴战略认知影响的解释比例分别为18.30%、11.36%、8.18%、9.50%和16.84%。 为使宅基地成为激活村庄资源、助推乡村振兴的有力抓手，结合研究结论，论文提出以下几点建议助力宅基地功能转型：制度层面上，第一，建立多元化的宅基地退出补偿方式，完善失地农户就业、创业等公共服务机制；第二，加大宅基地非农化经营的金融扶持，简化审批手续；第三，明晰宅基地产权，规范宅基地流转市场。村庄层面上，第一，分类推进村庄振兴，因地制宜发展村庄经济；第二，强化村规民约等社会规范建设，提高村庄自治水平。农户层面上，第一，提升农村人口受教育程度，拓宽农户收入渠道；第二，加强宣传，提高农户政策认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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