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创新经济学和新增长理论均认为创新是经济持续发展和企业构建核心竞争力的源动力，然而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时代，创新泛滥问题日趋严重，我国企业可能会陷入一种难以跨越的创新陷阱——企业进行创新投入却未能从创新中取得绩效收益的现实问题。创新并非企业的最终目的，利润才是企业生存的必要条件和核心诉求，对企业而言，创新投入迅速而有效地转化为预期的经济效益至关重要，这也成为企业保持持续创新的动力源泉。1986年，DavidTeece提出的PFI（Profitingfrominnovation）框架表明，并非所有企业都能从创新中获得最终的经济回报，不同企业的创新收益存在显著差异。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企业创新收益的显著差异？管理学者对此进行了较为广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企业规模、市场结构、产权性质、技术创新效率、国际化程度等多个维度。美国经济学家迈克尔·曼德尔说：“如果技术是美国新经济的引擎，那么金融就是燃料”。创新活动是资本密集型投资，中国的金融市场中债务融资是主要的融资渠道，债务融资作为企业创新活动重要资金来源，是否会影响创新收益差异性呢？由于信息不对称的存在，外加企业创新活动风险较高、新创企业的抵押品不足，企业的创新活动往往会受到信贷市场的歧视和规避，面临严重的融资约束问题。因此，银行作为金融市场重要的中介机构，其信贷配给在很大程度上会对企业的创新活动产生影响，债务融资势必会成为影响企业创新收益差异性的重要因素。 然而，债务融资如何影响企业创新收益差异性？现有的微观研究还比较缺乏。优序融资理论指出，债权人的风险厌恶特征使得企业创新难以获得债权人的青睐。债务异质理论却认为，银行具有充分的动机对企业创新进行融资支持，以实现银企共赢。随着银行业逐渐市场化，银行具有逐利和规避风险的双重目标，既要为企业创新提供资金支持以实现银企共赢，又要控制信贷风险。因此，在银行主导金融资源分配的现实背景下，从微观视角研究债务融资对企业创新收益的影响机制已成为当前亟需探究的重要话题之一。据此本文以2007—2019年中国沪深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拟就上述问题提供较完整的经验证据。研究发现，创新投入与企业绩效之间的逻辑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而是显著的正U型关系，证明企业创新活动存在“创新陷阱”。其次，债务融资对二者之间正U型关系有显著的调节作用，这是创新收益差异的重要来源，然后从曲线的拐点偏移、陡峭程度、整体水平三个方面实证分析了债务融资对创新收益差异存在的“双刃剑”效应，最后讨论了实践和政策启示。 本研究对创新管理和科技金融的贡献体现在以下三个主要方面：（1）证实了创新投入与企业绩效的正U型关系，说明企业在创新过程中的确存在“创新陷阱”，进一步揭开影响企业创新活动转化为经济绩效的“黑箱”，对提升企业创新能力和经济效益、贯彻落实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建设科技创新强国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2）将信贷市场发展对经济效益的宏观层面研究引入微观层面，并将债务融资作为调节变量，探求债务融资对创新收益差异的影响，拓宽了创新收益差异影响因素的识别及研究路径；（3）依托优序融资理论和债务异质理论，实证发现债务融资虽然加深了企业的“创新陷阱”，但同时也增强了创新投入对企业绩效的作用，提升了正U型关系曲线的整体水平，由此可见，债务融资是把“双刃剑”。本研究科学地解释了二者在支持企业创新方面的理论冲突，为理解创新活动经济效益的产生机制提供经验证据，从而丰富和发展了关于创新收益差异性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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