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反思于社会现实之残酷、继承自老子“身”“生”之思想、批驳乎儒家之仁义礼乐对人性的戕害,此三者为庄子心-形观的思想渊源。个体生命于世间的安顿是庄子思想的主题,对于个体生命的思考,庄子主要从心、形两个维度展开。故心、形概念为理解庄子思想之关键。关于“心”、“形”之具体涵义。其一,心指人之内在精神。心具有本真之心与成见之心两种性状,其中,本真之心乃心之真实样貌,道、德、性亦发显于其中。成见之心系心之外驰,拘束于自身之标准或形躯所生之执着。其二,形为人之外在表征,指人之五官百体及其动作与官能。形具有自然性、沉重性两重性质。形之自然性,意为人之形乃道生,乃客观之存在,无意志、无偏情。形之沉重性,意指形生之后,便与人内在之德有了一定的隔阂。具体表现为受成见之心役使的社会化、世俗化之形,以及相较于心而言,承载着诸多不得已之形,在人之存世过程中所表现的有限性。在人之存世的具体过程中,心形之间相互影响,表现为对立与和合的关系。心、形之对立表现为重形刳心、超形入心。人局限于心、形之有限封域,落于内在精神与外在欲望、自我与他者、个体生命与社会现实两两对立之视域中,从而令心与形之间处于一种对立状态。心形之和合实质为人之内心境界,为以道观人之所得,具体表现为形全精复,即人以形存世,以心养性的人之生命恬淡自适的存在状态。道之存在,意味着人之生命本无分乎心与形。人具有德,且能自明其德,故人能够通过忘之工夫,即通过对现实世界中有限的、人为的、不确定的经验之知的反思与遗忘,达到以道观之的境界,体认生命之本真,实现心形之和合。同时,以道观之的内心境界本质上具有生成的性质,故人对于心形关系之把握,会经历由分而和的过程。庄子的心-形观,可能面临两方面的争议,一为作为心-形观立论基础与超越根据之道的不确定性;一为在面临生活世界中诸多不得已时,庄子对人之生命的态度既有消极应对的一面,亦有积极处世的一面。庄子心-形观对当代的启示,一方面能使人体认自身的真正价值,另一方面能使人保持内在精神的通达与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