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阈下抑郁(SubD,Subthreshold Depressed)是指存在部分抑郁症状,但没有完全达到临床上抑郁症诊断标准的一种处于健康和抑郁症之间的状态。阈下抑郁普遍存在存在于人群中,国内大学生阈下抑郁的患有率高达36%。长期处于阈下抑郁状态的人会增加其精神和心理上的痛苦,降低生活质量和社会功能,由于临床上无法将其归类,在实际诊断过程中容易出现漏判误判,严重影响治疗进程。如果阈下抑郁者不能得到及时而有效的辨识与治疗,很可能进一步发展为重度抑郁症。 目前,针对阈下抑郁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描述性调查分析和行为学研究。描述性调查分析主要对流行病学与影响因素研究,行为学则主要以反应时或准确率为研究指标,尚未达到认知神经层面。阈下抑郁者存在明显症状,且与中医体质中某些偏颇体质辨识症状类似,且有研究表明抑郁症患者存在明显偏颇体质,阈下抑郁者是否偏向偏颇体质需进一步研究做出结论;有研究表明无法解决和适应情绪冲突是某些情绪障碍患者的典型特征,阈下抑郁是抑郁的一种新亚型,属常见的情感性障碍,但目前无专门针对阈下抑郁人群情绪冲突加工特点的研究,其是否存在情绪冲突加工缺陷尚不明确。 目的:在中医形神合一论指导下,探究阈下抑郁大学生中医体质类型特点,并使用行为学与事件相关电位技术相结合的方法探究其情绪冲突反应特点及冲突加工机制,对阈下抑郁实现生理体质与心理情绪因素相结合的全面研究,也为在中医心理学视角下认识阈下抑郁微观层面的形神合一论提供脑电神经学方面的依据。 方法:研究一:采取方便抽样的方法,在山东某医学院校使用STDS(Self-Subthreshold Depression Scale)、BDI-2(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2)及中医体质量表进行阈下抑郁流行状况及中医体质类型特点的问卷调查;通过量表得分将所有被试分为阈下抑郁组与正常对照组,对两组被试进行中医体质类型差异比较。 研究二:采用海报张贴、网络应征等方式在山东某医学院校招募符合标准的阈下抑郁组与正常组被试。对两组被试均进行词-面孔Stroop范式的行为学和事件相关电位实验研究。 结果:研究一:①SubD在大学生群体占比达21.14%;②STDS得分与阳虚质(r=0.440)、阴虚质(r=0.471)、气虚质(r=0.655)、痰湿质(r=0.533)、湿热质(r=0.425)、血瘀质(r=0.543)、特禀质(r=0.420)、气郁质(r=0.737)得分均存在明显正相关(P<0.05),与平和质得分存在明显负相关(r=-0.706,P<0.05);③本研究纳入分析的样本量为SubD组67人,HC组250人,人口学变量均无统计差异;④SubD组大学生体质例数占比从高至低依次为:气郁质25.37%(17/67)、气虚质16.42%(11/67)、阳虚质16.42%(11/67)、平和质13.43%(9/67)、阴虚质10.45%(7/67)、痰湿质5.20%(4/67)、血瘀质5.97%(4/67)、特禀质4.48%(3/67)、湿热质1.49%(1/67);HC组大学生体质例数占比从高至低依次为:平和质53.60%(134/250)、阳虚质7.60%(19/250)、痰湿质6.80%(17/250)、阴虚质6.40%(16/250)、血瘀质6.40%(16/250)、特禀质5.60%(14/250)、气郁质5.20%(13/250)、气虚质4.80%(12/250)、温热质3.60%(9/250)。对两组被试各体质类型构成比进行差异比较,结果显示:SubD组平和质频率低于HC组(?2=34.430,P<0.05),SubD组气郁质、气虚质、阳虚质频率高于HC组(?2=25.097、10.599、4.795,P<0.05)。两组阴虚质、痰湿质、血瘀质、湿热质、特禀质频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⑤对SubD组中各中医体质类型的STDS得分进行两两比较,结果显示:平和质STDS得分明显低于阳虚质、痰湿质、阴虚质、血瘀质、气郁质(P<0.05),且得分最低。阴虚质得分明显高于气虚质、湿热质、特禀质、平和质(P<0.05),且得分最高;气郁质得分明显高于气虚质、特禀质、平和质(P<0.05),得分仅次于阴虚质;气虚质得分明显高于特禀质(P<0.05),其他体质类型间STDS评分两两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 研究二:①本研究纳入分析的样本量为SubD组32人,HC组32人,人口学资料无统计差异;②对行为学指标:反应时、准确率均进行组别(SubD、HC)×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一致、不一致)的两因素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反应时组别主效应显著[SubD组平均值=772ms,HC组平均值=685.709ms;F(1,62)=17.431,Plt;0.001],SubD组RT明显长于HC组;词-面孔情绪一致性的主效应显著[一致条件平均值=703.181,不一致条件平均值=754.855ms;F(1,62)=67.937ms,Plt;0.001],词-面孔情绪不一致条件下RT明显长于一致条件;两者之间的无交互作用[F(1,62)=0.037,P=0.848];准确率组别主效应显著[SubD组平均值=0.856,HC组平均值=0.910;F(1,62)=6.260,Plt;0.05],SubD组ACC明显低于HC组;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主效应显著[一致条件平均值=0.926,不一致条件平均值=0.840;F(1,62)=123.273,Plt;0.001],词-面孔情绪不一致条件下ACC明显低于一致条件;两者之间无交互作用[F(1,62)=0.268,P=0.060];③对ERP指标:N2、N450、SP成分的振幅与潜伏期均进行组别(SubD组、HC组)×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一致、不一致)×电极点的三因素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N2振幅组别存在主效应[SubD组平均值=-2.344μV,HC组平均值=-0.351μV;F(1,62)=6.585,Plt;0.05],SubD组的N2振幅明显比HC组更负;电极点位置存在主效应[F(2,124)=33.894,Plt;0.001],P7振幅最大(-2.709μV),O1振幅最小(-0.609μV);组别与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之间无交互作用[F(1,62)=0.833,P=0.365];N2潜伏期电极点存在主效应[F(2,62)=3.545,Plt;0.05];组别无主效应[F(1,62)=0.014,P=0.905];组别和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之间无交互作用[F(1,62)=0.072,P=0.789];N450振幅组别存在主效应[SubD组平均值=-1.322,HC组平均值=0.663;F(1,62)=7.589,Plt;0.05],SubD组明显比HC组更负;电极点位置主效应显著[F(2,124)=24.628,Plt;0.001],P7振幅最大(-1.502μV),O1振幅最小(0.327μV);词-面孔情绪一致性无主效应[F(1,62)=0.037,P=0.848];组别与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之间存在交互作用[F(1,62)=5.051,Plt;0.05];N450潜伏期所有效应影响均不显著(P>0.05);SP振幅组别无主效应[F(1,62)=3.281,P=0.075];电极点存在主效应[F(2,124)=40.659,Plt;0.001];CZ的振幅最大(1.523μV),F7的振幅最小(-0.270μV);词-面孔情绪一致性存在主效应[一致条件平均值=0.162μV;不一致条件平均值=1.107μV;F(1,62)=47.556,Plt;0.001];组别与词-面孔情绪一致性之间存在交互作用[F(1,62)=8.618,Plt;0.05];SP潜伏期所有效应影响均不显著(P>0.05)。 结论:①SubD在大学生群体中发生率较高;②SubD大学生体质类型多为偏颇体质,集中于气郁质和气虚质;③SubD大学生与HC大学生均存在Stroop干扰效应;④SubD大学生在情绪冲突加工过程中存在缺陷,具体表现为对情绪刺激的早期处理更敏感,认知资源投入过度;对情绪冲突的监测更敏锐但冲突解决效率较低;在情绪冲突后的反应选择和适应过程更加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