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巴蜀地区自古被誉为“天府之国”,其经济文化中心成都,是唐代都城长安之“外府”,通往巴蜀的交通道路是唐王朝赖以生存的生命线之一,深受唐代统治者的重视,因而文献中屡见蜀道的记载。发展至唐代,“蜀道”由广义向狭义转变。广义的指蜀地通往邻近地区的道路,狭义的指由唐都长安穿越秦岭进入蜀地的道路。唐人诗中的蜀道指后者,具体说,是由关中通往成都平原的七条陆路,属于古代川陕交通的范围。唐诗中蜀道大多描写这些路段。主要有七条道路,大致以梁州即今汉中为界,北边的四条道路为傥骆道、子午道、故道、褒斜道。南边有三条为金牛道、荔枝道、米仓道,都进入四川境内。 蜀道作为联系川陕的重要通道,在唐代政治经济军事中发挥过重要作用,在唐代文学中同样占据重要地位,是唐诗创作和传播的重要场域。出于不同的背景和原因,多数唐代文学名家,都曾入蜀。官员的调动与贬谪,士子的科举考试,官员的铨选赴任,军人、使客、商旅的往来,使得唐代川陕交通十分兴盛,往返蜀道的人员流量非常大,其中尤以未入仕的文人及入仕的官员居多。他们在出入蜀地的旅途中,留下了一批数量可观的入蜀出蜀纪行诗,具体内容因人而异,因所写路段不同,时代不同,存在多方面的细微差别,但总体来说,都具有纪述行程、自然风光、社会面貌、个人感受等四个基本内容,是山川和行旅的有机结合,相同相近的一面更突出。众多身份各异的诗作,不仅反映了诗人行旅时所途经的路线,还将他们内心的情感波澜和途中雄伟奇丽的风景紧密结合起来,加之以个人遭遇和山水审美,给千载之后的读者呈现出一个新鲜独特的艺术境界和情感世界:诗歌中或抒发旅途中对亲友的思念,或抒发仕途中的复杂情感,或抒发壮志难酬的感慨,或抒发对蜀道风光的欣赏与赞美,或描绘蜀道山川的奇伟险峻,或表现行旅的艰难,旅途的困苦,心灵的焦虑和疲倦。这些个性化的内容的加入,使得这些诗歌内容丰富多采,反映生活的面格外宽广,也更有时代性和地域性,而且较能彰显诗人的创作个性和艺术风采。体裁样式上,律诗、绝句、五古、七古,各类体裁样式都有,甚至还有连续性的纪行组诗,将行程连续清晰完整地展现出来。受蜀道独特自然风光的影响,这些诗歌呈现出雄伟壮丽的特点,深化了蜀道纪行诗的内涵,促进了诗人个性风貌的转变,保存了丰富的文化史料,推动了后世蜀道文学的发展。在唐代纪行诗上独树一帜,在古代山水文学、行旅文学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页,是成就最突出,特色最鲜明的重要一环,总体成就要高于此后的宋元明清,更高于此前的汉魏六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