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农民分化是指农民群体内部从一致性向异质性转变的过程，它改变了农民的生活水平、价值理念和利益关系，重新建构了农民的社会关系网络及交往逻辑。农民之间各方面差异显现，强化了农民之间的比较与竞争，农民分化越大，公共需求的异质性及冲突就越大。随着城镇化的发展、农民的城乡流动、土地经营关系的变化以及家庭间生计模式和分工的变化，农民分化从传统的大农和小农的区分，变成了具有不同特质、不同需求、对政府产生不同期望的差异化农民。因此，研究征地情境下农民分化对地方政府的信任情况，对于统筹城乡发展、提升对地方政府的信任水平、促进全社会公平具有重要意义，已成为学界研究的热点。 随着中国城市化与现代化日益深入，被征地农民的数量也日趋增加。农业人口大量转变为非农人口，促进了农民的城乡流动，也加剧了中国农村的分化现象。那么，被征地农民分化的具体表现为何？不同农民对地方政府的信任程度怎样？农民分化究竟是如何影响政府信任的，社会公平在其间是否发挥中介作用？为此本文以被征地农民分化为切入点，以2016年CFPS数据为数据来源，在甘肃省定西市某村庄展开田野调查，综合分析征地作用下农民在结构与行为方面的分化，具体包括职业、收入、社会地位、民主参与和互助行为五个方面的表征。进一步地，以理性选择理论和社会资本理论为指导理论，运用混合研究方法中的解释性序列，分别探究农民各维度的分化对地方政府信任的影响，利用Bootstrap中介效应检验方法探索农民分化对地方政府信任的作用机制。 研究发现，（1）被征地农民分化影响政府信任，农民的工作类型、收入、社会地位、民主参与和互助行为都与地方政府信任紧密相关。农民的收入和社会地位的分化对地方政府信任带来威胁，社会经济地位越低对地方政府的信任度也越低；农民较少参与选举和村民互助会降低对地方政府的信任，产生较大的人际隔阂；农民在打破阶层固化无望的时候，便开始质疑政府的能力，产生对地方政府的不信任感。（2）农民分化影响社会公平。农民对于社会公平的追求，在农民分化的客观现实面前很难实现，农民分化带来各种资源的差异，弱化了农民的社会公平感受。（3）社会公平与被征地农民对地方政府的信任呈正相关。农民越觉得社会公平，对当地政府部门就更加信赖。公平的经历和感受是个体支持政府的前提，权利和机会的不平等将导致广泛的不满情绪，对社会稳定和政府信任构成巨大的威胁。（4）社会公平在农民分化与地方政府信任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农民的分化不但能直接影响当地政府信誉，也可以利用社会公平间接地影响地方政府信任。这一研究结果意味着政府通过提升治理能力、增加农民收入、完善分配政策、深化制度改革，并及时处理农民分化带来的社会不公平、发展不平衡等问题，能够整合农村社会，提高农民对政府的信任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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