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西西研究在“疏理”层面仍存在较大空间。这是因为只有完成了对作家在继承、移植和创新路径方面的探究，才能开启作家研究的新局；也只有把握作家创作中的恒量，才能厘清其小说内容与形式越界的开新与变化。本文以“个体身份认同”为线索，提出“疏理”的方法论概念，将“能否通过文学香港把握文化香港”问题，具体化为透过西西创作探讨“香港品质”，并落实在“西西小说的个体身份认同”这一选题上，以此对西西“从不自我复制”的小说创作进行全面疏理。本文也尝试吸收存在主义女性主义、结构主义叙事学、新批评理论、地理诗学与比较诗学等理论要素，努力超脱既有研究的线性整合思路，详细疏理出西西个体身份在自我（第二章）、集体（第三章）、本土（第四章）三个层面不断“质询—承认”的联结模式，探究西西从生的虚无、无所指望到反抗轻佻的愤怒，最终走向轻盈逍遥的孩提哲学与自圣哲学的过程中，所表现出原创性的存在哲学。本文主体共分为四章，主要观点如下： 关于西西的自我身份困惑，首先表现在早期作品以存在主义为最初形态的自我身份质询中，此时期其笔下人物多以悲剧命运收场。其次是随着香港经济腾飞与外部环境变动，西西在七十年代中期以《我城》的创作为标志，完成了本土意识觉醒后的第一次本土身份塑造；但“我城情结”无法从根本上缓解自我身份危机，故而西西也一直在为自我存在困惑寻找新出路——从集体中去省察自我的意义，从女性、严肃作家、病人、老人的“弱者凝视”中去解放那些被权力话语遮蔽的发声欲求。再次是将基于弱者凝视的写作延伸到了“弱者—香港”的前路探索中去，书写因临近回归而日益剧烈的身份焦虑，其本土身份认同不再基于《我城》中“盲目乐观”的城市想象，而是扎根于“肥土镇”系列对香港话语的深层寓言，以承载其关于现代城邦及本土意识的理想化呼唤。最后，西西乌托邦式的“以虚击实”在香港回归后达至巅峰并戛然落幕，西西对于香港边缘身份的想象在千禧年前后重新合流于文化叙事之中，个体身份认同链条在此时开始形成联结闭环。由此可知，西西的自我身份焦虑促成她创作视野由内至外的转向，也正是在对集体与本土身份的不断确认中，尝试解答自我的生存困惑；步入晚年的西西在经历存在虚无、肉体超越之后，向孩提智慧索要自圣哲学，并最终完成了个体身份层面上的自我皈依。 本文集中论述西西的小说创作如何以“个体身份认同”为线索贯连成一种可视的联结模式被认知；而其小说内部的“个体身份认同”如何在不断“越界”的文学本体实验中被建构等问题，则由于篇幅过长等原因暂未收入终稿。“余论”重回“引言”所指出的文学“趣味”问题，总结“西西式乐观”的哲学价值；并由此哲学统摄下独特的写作风格推而广之，反思作家作品论彼此孤立的问题意识现状，沿评论者的“织巢”勇气向前延伸，揭示出西西作品的巨大阐释空间。最终通过西西身上所体现出的“香港品质”，遥览香港文学与文化独特的依存样貌，以证明西西本人及其作品对于香港而言的界石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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