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俄罗斯独立以来的俄美关系是对苏美关系的继承和发展。1933年苏美建交后不久,整个世界就面临着法西斯主义侵略扩张的威胁。面对共同的敌人,苏美两国在二战中暂时摒弃意识形态分歧和制度差异,共同对敌,最终赢得了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然而,随着二战的结束,苏美两国凭借在战争中逐渐壮大的国力开始谋求对于整个世界的霸权。苏美两国先是在世界范围内划分势力范围,后又进行了长时间的军备竞赛,谋求对对方压倒性的军事优势。由此,人类历史进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冷战”。冷战时期,苏美之间的对抗是全方位的、全球性的。由于东西方两大阵营的形成和对抗,苏美两国所掌握的“势力范围”空前庞大,远远超出了其本土地域范围。冷战时期,苏美之间既有剑拔弩张的时刻,又有先后几次的缓和。1991年12月,苏联解体、冷战结束,俄罗斯成为苏联的继承国,同时也继承了苏美关系,由是而演变为俄美关系。 冷战结束后,俄罗斯失去了超级大国地位。一方面战略空间大大缩小,地缘政治环境恶化;另一方面俄罗斯国内也出现了各种社会和经济问题。虽然如此,俄罗斯凭借其体量和发展潜力仍可跻身世界大国之列。美国则成为了世界舞台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凭借自身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追求一种“美国治下的和平”,竭尽全力维持全球霸权地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将后苏联空间视为“特殊利益范围”,通过独联体、集安组织和上合组织等多边经济和安全合作方式与后后苏联空间国家保持紧密联系。美国为了防范俄罗斯的“东山再起”,维持全球霸权和在欧亚大陆的主导地位,一直积极地推进北约东扩、部署反导系统、“颜色革命”等对俄罗斯的围堵政策。由于美强俄弱的现实因素,俄罗斯不得不采取战略防守策略,处于较为被动的局面。 俄罗斯独立以来,俄美两国的合作是暂时的、有限的。虽然俄罗斯在经济、军事、技术等领域远不如美国强大,但毫无疑问俄罗斯是国际舞台上的重要一方,是多极世界中的重要一“极”。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世界上最大的两个核力量国家,俄美在诸如军控谈判、核不扩散、国际反恐、应对新冠疫情等涉及全球战略稳定和地区安全的议题中存在合作空间和必要性。俄罗斯要走向振兴,需要与美国进行合作而不是对抗,而美国也不能忽视俄罗斯的国际影响力。但是,在近10年来俄美关系持续走低的情况下,俄美之间的合作议题、合作意愿、合作机会正在逐渐减少。 俄罗斯独立以来,俄美两国的分岐是多方面、全方位的。冷战后,俄美在欧亚大陆地缘空间内围绕北约东扩、朝核问题、伊核问题、乌克兰问题、叙利亚问题、北极开发等问题进行了复杂的博弈。这些问题看似纷繁复杂,其实归结于一点,就是俄美两国战略目标之间的分歧和对立。美国的目标是将美国冷战后的单极时刻变为单极时代,尽可能长久地维护美国的世界霸权地位。为此,美国不允许任何一个国家或国家集团有能力跟美国竞争——不管其有没有这个意愿。俄罗斯虽然在冷战后一度选择倒向西方,但从未放弃自己的大国雄心。在涉及俄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俄罗斯从未妥协让步,而是采取多种措施积极地进行反制。因此,在战略结构性矛盾、冷战思维延续和价值观差异、经贸关系滞后等多种因素的作用下,俄美之间的冲突范围、冲突意愿、冲突风险正在逐渐变大。 2014年的乌克兰危机彻底颠覆了欧洲安全框架,俄美关系跌入谷底,并且在不断恶化的道路上愈走愈远。乌克兰危机后,俄美之间在经济制裁与反制裁、互相驱逐外交官、叙利亚问题、“通俄门”及干预美国大选等事件中进行了多次交锋。在两国关系反复恶化、跌至冰点的背景下,美国对俄敌意更加坚定,并且通过政府战略文件公开地表现出来。面对美西方的极限施压,普京政府意识到已无妥协与退让的空间,转而采取强硬的反击策略。虽然美国总统大选后开启的新政治周期都会使人们对俄美关系转圜产生更多的期待,但在当前形势下,拜登上任后的两国关系不太可能出现明显改善,基本上会继续在低水平徘徊。自冷战结束以来,俄美关系处于最糟糕的状态,而消极态势持续存在,并有进一步升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