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科幻电影本质上是后人类主义在类型电影中的文化实践,是有关后人类的叙事性媒介。在视觉科幻的典型文本中,“后人类”从现实性“可能”转化为想象性“虚构”。后人类主义能够在科幻文本中寻找到更为适恰的阐释性例证,从而丰满其研究对象的相对偏狭与局限。而以后人类观念和立场来审视科幻电影自身的叙事经验,则有助于更新我们对科幻电影这一文类生成的特殊环境的认识:科幻电影作为“人类世”时代的艺术文本体裁,回应了媒介形式与其虚构对象之间长期存在的内在关联。但是,当前对科幻电影中后人类特征的研究依然较为散乱,没有从科幻叙事的主体视域即后人类的“生成”体系出发,进行分类、概括和过程性阐释。科幻电影对后人类主体的持续讲述,已经逐渐内化为一种文本的体裁自觉和标志性的视听景观。 本文将对科幻电影中的后人类特征从以下四个方面来把握:身体性、空间性、意识性和身份性。后人类首先是对人类主义的身体的解构和重构,也就是“生产性”;这种后人类身体的解构实践通常也会发生在“超越性”的虚拟空间。在虚拟空间中,人摆脱了现实空间的束缚,成为异质性的空间漫游者;在后人类意识层面,人类“抽象”的思维能力被信息化为可见的“智能性”媒介。后人类社会的主体身份关系也随之发生调整。在视觉转码的过程中,后人类影像呈现出现实性、想象性和艺术性交相辉映的特征。 绪论部分首先对将后人类引入科幻电影研究的选题意义和后人类的原初概念进行了理论阐释与廓清,同时梳理了国内外对后人类文化的研究成果。第一章是论证科幻文本引入“后人类”理论的适恰性。在科技话语中,信息论、控制论和系统论是其阐释后人类生成的关键术语。科幻文本围绕这三点建构出视觉化的后人类意象、情节冲突和主题方向。本文对后人类概念进行“范式”转换:后人类的“信息”虚构、后人类的“控制”虚构和后人类的“联结”虚构。因此后人类概念变为“科幻性”的文本修辞。这构成了科幻电影文本分析的内在线索。 在第二章中,本文将后人类身体特征概括为“生产性”。科幻电影从后人类身体的人工“变异”来进行奇观性叙事和认知性表征。后人类身体是变动不居的,处于对人类主义身体的不断“生成”与“分化”中。本文将这一特征阐释为后人类身体的“生产性”。它具体表现在后人类的身体结构、身体政治和身体消费上。 第三章是对后人类空间在电影中“虚拟性”叙事进行分析。后人类空间的生成是技术“模拟”与人类神经系统“联结”交互作用的结果,是对现实性话语的区隔,因此后人类空间特征是虚拟性的。本章从三个角度展开分析:首先,后人类空间被结构为一种“图像”空间;其次,这一图像性特征能够模糊空间的多元性差异,从而有利于数字乌托邦的空间控制;再次,部分科幻电影文本的“复合”叙事结构突出了后人类空间的虚拟性特征。 第四章从意识的符号化、媒介化以及智能化在影像中的呈现方式来分析后人类意识的文化特征。在科幻电影中,后人类意识转化为视觉化的后人类智能意象,本文概括了三种基本形式:作为“增强人类”的超级大脑(它是人类思维进化的自我想象)、具备主体对话性的“人工智能”、以及拥有“后人类记忆”的神经错乱者。科幻叙事反映了当前人类文化被高度“中介化”的现实性紧张。 第五章是对后人类主体的身份特征进行分析。后人类已经从身体的生产、空间的虚拟环境和意识的媒介转化中,部分或整体地拥有了主体性。这些后人类主体在“未来”社会交往过程中必然产生身份建构与自我认同诉求。为了与人类主义传统的身份特征相区隔,突出差异性,本文暂将之命名为“非人性”。本章总结了后人类身份特征的三个维度:后人类被刻意神化为一种超越性存在,以此保持审慎的距离,“非人性”几乎成为一个身份禁忌符号;其次后人类社会的主体关系日趋多元,呈现出后人类生成环境的复杂性;最后本文探讨了后人类主体权力竞争的伦理问题。 在结语中,本文认为科幻电影的后人类特征是在影像层面被讨论的,并不是真正的未来学预言。但是它却反映了人类自己与未来技术之间新型关系建构的复杂的文化态度。人类世”被认为是技术与人类进行融合的过渡时期。在人类世语境中,一切人类价值都需要重估,包括人类的生命意义。对科幻电影中的后人类意象进行研究将有助于拓展我们对人类的生命之思和生存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