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是”(ε?ναι)可以被看作古希腊哲学,乃至于整个西方哲学的奠基性范畴,而基于其发展的“是论”(Ontology)和形而上学也成为了西方哲学传统中的核心理论。巴门尼德被一致认为第一个将“是”(ε?ναι)作为最重要的哲学概念而专门探讨,而亚里士多德又被奉为古希腊“是论”和形而上学的集大成者。因此,本论文追根溯源,对巴门尼德之“是”做深入研究,并兼论亚里士多德对其的改造与超越。 本文首先对从米利都学派到爱利亚学派的基本哲学思想做了一个概述。面对自然的纷繁,爱利亚学派之前的先哲们基于“本原”(?ρχ?)去找寻答案,而“本原”通常被理解为“万物所从出”的某种恒常之物。然而,在一定意义上,“万物所从出”特有的包容意味着对“流变”和“杂多”的宽容,故而最初作为“恒常性”被追逐的“本原”最终却滑向了“彻底的无规定”以及“变化的化身”。这时,巴门尼德扬弃了传统的自然哲学道路,而将“整全、唯一、不动、完满”之“是”作为了人类知识的对象。 论文的主体是对巴门尼德残篇“真理之路”部分的文本解读。在对残篇做了一个综合介绍并明确了“真理之路”的核心地位后,笔者通过对序诗的解读揭示了巴门尼德“求知”、“求真”的问题意识。随后,通过借用C.H.Kahn(卡恩)的语言学研究成果得出了古希腊语动词“是”(ε?ναι)表“系词”、“存在”和“真”的“三位一体”之内在结构。接下来本文进入最关键的残篇8解析。通过逐行研读,得出“是”为巴门尼德所刻意打造,承载着“恒常”与“同一”、拒斥了“流变”和“差异”的“确定性”之化身。继续梳理所有“真理之路”的残篇,最终进入了对残篇2的分析,对其分析结论和之前的解读吻合——残篇2最具争议的B2.3可被理解为:“认知的对象是确定的,且它不可能不确定”。同时我们还发现,每当探寻到巴门尼德思想所涉及的主要线索,它们都在“确定性”这个概念上交汇——对残篇 B2.3的解读、“是”三位一体的结构、巴门尼德反复强调的“是”、“思”、“言”的同构关系、阿那克西曼德?πειρον(无定)的批判性注释、以及在残篇中出现最频繁的单词之一:πε?ρα?(限定,规定,确定)。毋庸置疑,巴门尼德之“是”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这个他精心打造的“确定性”。然而,在我们梳理了所有相关残篇后,仍没有找到论证依据支撑残篇8中那些“是”之标记。我们不得不认为,“确定性”在巴门尼德那里并非严谨的论证结果,而更是一个对理性自身的“应许之地”之憧憬。此外,在巴门尼德不遗余力地打造这个极度的“确定性”时,不可避免地使它和代表着“流变”、“差异”的“感知性”产生了巨大的张力——不再以解释现象为目的之“确定性”使生机盎然的世界“凝固”而“僵化”——拯救现象势在必行。 论文在最后部分对比性地探讨了亚里士多德对巴门尼德之“是”的改造与超越。他的改造基于两个方面——通过含义的从“一”到“多”,为“确定性”和“感知性”的和解做好了铺垫;通过认识对象的从“一”到“多”,使被巴门尼德摈弃的“感性”和“差异”重新回归。继而,他又通过深入可感“本是”(ο?σ?α)的内部找出了“恒是”(τ?τ??νε?ναι),让同类感性个体统一于“形式的一”,从而“内在性”的超越得以实现。接着,“潜能现实之是”使自然界之运动变化具有了较圆满的诠释,亚氏又实现了“时间性”的超越。最后,“是”、“思”之“神”通过对永恒运动的支撑而自身获得了永恒,成为至善和终极目的之“类比的一”。同时,由“思想思想自身”所带来的“主客交融”既斩获了无以复加的“神圣性”,又进一步担保了“确定性”和“感知性”的和解。最终现象得以拯救,“是论”与形而上学走向了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