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人工智能侵入当下艺术领域，迫使艺术史更新走向，技术与艺术的关系再一次成为备受关注的问题。以何种姿态对待艺术界的新现象是棘手且紧要的，人工智能生成物作为“人造物的造物”面临着归属难题，本体论视角为解决艺术边界问题提供了理论支撑。人工智能干预艺术的手段既包括扮演辅助性工具的角色，还包含端赖指数级学习能力进行艺术创作的某种自主行为。人工智能受制于情感、意识的缺席，无法给予生成物以温度，在此层面上，生成物是被排除在艺术圈之外的非艺术作品，而与之相悖的观点则向生成物授予身份，并借助可感但不可见的艺术理论氛围或艺术史知识，为人工智能生成物在艺术场域中留有一席之地。为艺术下定义，其作用并不仅限于区分艺术作品与非艺术作品，诸如艺术作者的范畴也理应包含在内。一方面，人类主体地位因情感、意识的不可模拟难以被人工智能撼动，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实施的“骗局”还是松动了人类作为创作主体的地位，有将人类艺术家驱赶下神坛的趋势。人工智能之所以能在艺术界引发争议，还离不开艺术接受这“最后一公里”的接力，时新要素在初现时的震惊到因反复鉴赏而惯以为常的过程中，需要一种观念上的另类准则。 从辅助、协作到竭力抹除人的痕迹，艺术这一曾经专属人类的领域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人工智能的侵袭，文学、绘画、音乐等充当了技术试验场，依托人类艺术作品数据库生成“以假乱真”之物。面对艺术理论与新出现象的错位，本体论尝试解决艺术为何物的问题，在功能与体制的分野中重新审视艺术与非艺术的界限。从功能定义上说，算法黑箱带有不可预测的神秘色彩，但从输入物的呈现结果来看，对输入内容的超越成为算法难以克服的挑战，所以人工智能可能是一位好的临摹者，但因艺术品特有语境的不可量化，且缺乏某种或某些必备特质而被纳入到非艺术作品之列。艺术体制论帮助当代艺术完成寻常物的嬗变，对于解释人工智能生成物也同样奏效，艺术实践活动在艺术圈的一整套规则之下进行，人工智能生成物拥有“人工制品属性”且享受权威人士给定资格的指称，以艺术作品的身份在艺术机构中展示给公众。 艺术能够唤醒人文关怀，情感与具身性的加持使人类长久以来雄踞创作主体地位。正是因为情感的难以编码和意识的不可计算，人类才有可能看透人工智能在艺术界实施的表象谎言。机器学习以零和博弈为支撑，而人的存在却是混沌状态的模糊环境造就的。生命的有限性是身体的枷锁，与身体相关的话题性丰富着艺术史，成就着天才艺术家，人类用遭受限制的身体向可以预见的宿命抵抗，实现人之为人的完满性。但弱人工智能阶段的技术即便缺失情感与意识，肉体的可感知也呈空白，它依旧对人类艺术家的主体身份构成了威胁，在算法的规则约束下施行新型“似真幻觉”的伪造权术。承袭了艺术前辈摒弃题材差异化的大胆尝试和出格行为后，作为非自然人的人工智能又因显露出“人性”提供了虚假亲切感，并借新技术改变一切的说法继续制造震惊传统，在必要安排之下，受众的感知也得以调动。 艺术创作和艺术作品环节的遭遇逼迫艺术接受准则也做出调整，面对不熟悉的壮举，公众的正确做法是改变“意图相关”的评判标准，寻求随机、不确定的审美体验以适应流动的作品，以另类眼光更新接受语境中的惯常准则。人工智能侵入艺术本身带有主动性，而刻意中断与艺术的对话，技术决定论的论调只会酿造更大的麻烦。唯有选择正视技术与艺术交叉引发的新现象，从最本质的角度切入，艺术的界限才会澄明，而非无节制地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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