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重点关注了贾平凹小说神异书写的发生发展与意识形态及时代语境之间的对话关系,作者在神异书写中体现出的自我认知与美学理念以及神异书写在不同阶段的文本表现也是本文着力考察的对象。第一章以“身体”为切口,观察到在二十世纪崇高美学的建构与解体中,“病”与“鬼”同化与分裂对神异书写带来的影响。“新时期”伊始,贾平凹于文坛崭露头角之时,崇高美学所面临的质疑和挑战正愈演愈烈,在“身体”的不断调整与重塑中,神异书写发挥了调整美学标准、对抗审美下沉的作用。在贾平凹的小说创作中也出现了中心人物体魄的退变以及两性关系模式的倒置,隐现于文本之中的巨大而混沌的文化磁场为人物堆塑出“身体”之外的“性征”,通过“异化”的形式为丑病的身体提供了变丑为美的可能。 第二章则逐步将研究视域外扩到作家所置身的文化语境与文学思潮上,探求文化焦虑心态的成因,从而进入到对神异书写形态发生的讨论中。贾平凹的神异书写与科学、理性话语的对话关系总是十分紧张,科学、理性话语往往会被视作是一种异域的文化理念,在它落地由“大自然的力”制造出的文化磁场时,时常水土不服,全然失去了它所标榜的认知、诠释一切现象的能力。贾平凹对科学、理性话语的揶揄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他对神秘文化的笃信,但从中也不难感受到某种逆反甚至焦虑,身体的“不完足”催生出的自卑与雠憾将贾平凹引向了神异书写的创作道路,而贾平凹对科学、理性话语的逆反与焦虑才真正塑造了神异书写的呈现形态。 第三章对贾平凹神异书写生成机制的观照则更多进入到文本之中,关注到所谓“符号系统”在贾平凹的创作链条中由隐到显的生发过程,它既受到外部环境与作家创作心态变化的影响,又表现为文本内部的矛盾与调整。“符号系统”呈现形式的变化带来了神异书写的样态变化,可以说,“符号系统”如何呈现的问题就是“神异”如何通过“书写”来完成的问题,对这一问题的讨论一方面可以总揽小说中繁杂多样的神秘情节、解决各式隐喻的指向问题,另一方面也带来了研究视角的转化,为文本与人物的典型性分析开掘出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