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改革开放以来的四十年里，我国经济实现了“跨越式”发展，经济总量成长为世界第二。然而，在经济飞速发展的过程中，一些经济结构性问题并没有因经济的高速发展而消失，反而，这些经济结构性问题却愈发明显，其中，以劳动力在二元经济部门间的错配问题最为突出，这已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发展质量的核心问题之一。可以明确的是,我国作为世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二元经济结构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长期存在，这意味着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问题作为我国二元经济结构转化时期内特有的要素错配类型也会随之而长期存在，如若不解决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问题，那么，中国式现代化的实现就无从谈起。本文基于我国1978-2020年的省级宏观面板数据以及中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和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等微观数据集，针对我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测算及演化特征、经济影响以及其改善等问题进行了系统性探究，旨在为推动我国尽快实现二元经济结构转型、释放经济增长潜力以及均衡收入分配做出一定实质性贡献。本文的相关研究结论如下: 第一，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各省份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在0.058-7.673的正区间内，各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情况依然处于农业部门劳动力配置过剩，而非农部门劳动力配置不足的状态，但随着时间推移各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情况逐渐趋于合理化，且东部沿海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改善速度要较快于内陆省份。从空间维度来看，三大区域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严重程度呈现西部＞中部＞东部的梯度分布规律。从时间维度来看，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平均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呈下降趋势，三大区域的平均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也呈下降趋势，下降幅度呈现东部＞中部＞西部的梯度分布规律。此外，按照经济发展规划进行时期划分，全国平均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下降幅度呈现“十五至十三五”时期＞“六五至九五”时期＞“五五”时期的递减规律，三大区域按照经济发展规划进行时期划分，其下降幅度的变化形势基本与全国层面的变化一致。 第二，从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时空分异特征来看，在区域差异特征方面，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总体差异呈现明显的增加趋势，总体差异主要来源于区域间（组间）差异贡献，其中，区域间（组间）差异的年均贡献率为71.338％,而区域内（组内）差异的年均贡献率仅为28.662％;在动态演进特征方面，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各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绝对差距呈现先扩大后缩小的变化趋势且随着时间推移在后期出现了两极分化趋势。从三大区域的情况来看，东部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绝对差距呈现先扩大后缩小的变化趋势且在早期出现了两极分化趋势，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两极分化趋势逐渐消失;中部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绝对差距呈现先扩大后缩小的变化趋势且在中后期出现了两极分化趋势，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两极分化趋势逐渐消失;西部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绝对差距呈现先扩大后缩小的变化趋势且始终未出现极化现象。在收敛性特征方面，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各省份及三大区域内的各省份间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变异性有增强的趋势，并不存在σ收敛特征。另一方面，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各省份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也不存在β收敛特征，全国高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省份与低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省份之间的差距呈现发散特征。从三大区域来看，东部省份不存在β收敛特征，中西部省份存在β收敛特征，东部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的发散速度要快于中西部省份的收敛速度。 第三，基于1978-2020年的省级面板数据，实证检验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经济影响。实证检验结果表明，改革开放以来，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显著提高了二元经济结构强度，阻碍了二元经济结构的转化，但投资城市偏向可以通过调节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弱化对二元经济结构的作用效果，但这种作用效果要弱于投资城市偏向直接强化二元经济结构的作用效果。同时，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平均每年所造成的全国平均TFP损失为27.927％,实证检验结果也表明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显著降低了各省份的TFP,且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对TFP的影响还存在明显的空间溢出效应，即邻近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恶化导致了本省份TFP的下降。此外，实证检验结果还表明，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显著增加了城乡收入差距，但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扩大城乡收入差距的作用效果仅存在于内陆省份，对沿海省份的作用效果不明显。 第四，本文从户籍制度改革视角和农业技术进步视角，实证检验了居住证制度和农业机械化是否可以改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并印证了其微观作用机制。从户籍制度改革视角的实证检验结果来看，居住证制度显著降低了各省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但其影响存在一定滞后性，且居住证制度改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作用效果仅存在于中西部省份，对东部省份的改善效果不明显。同时，微观机制检验结果表明居住证制度削弱就业歧视、教育歧视以及医疗歧视的作用机制存在。从农业技术进步视角的实证检验结果来看，农业机械化显著降低了各省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程度，且农业机械化改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作用效果仅存在于中东部省份，对西部省份的改善效果不明显。同时，微观机制检验结果表明农业机械化发挥替代效应和健康效应的作用机制存在。此外，进一步分析表明，各省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在空间上存在“一损俱损”的空间正关性，且由于农业机械跨区服务的存在，农业机械化改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存在空间溢出效应，当扩大农业机械跨区服务半径后，农业机械化改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直接影响略微变小，但其空间溢出效应的影响会明显变大。 基于上述主要研究结论，提出了如下政策建议: 第一，依据当前我国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实际情况，应该继续坚持推动劳动力市场化改革，使得劳动力按照市场运行规律进行有序流动，营造改善二元经济劳动力错配的有效制度环境，并全面推动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从推动劳动力市场化改革的有效途径来看，要持续加大营商环境改造力度，加强对进城农业劳动力的就业培训力度和培训质量并全面覆盖公共服务均等化;从推动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途径来看，要科学规划乡村产业布局，提高乡村产业生产的标准化、集约化、品牌化以及绿色化，实现乡村一二三产业的深度融合，进而吸纳更多的农业剩余劳动力参与乡村产业链，实现农业劳动力的就近非农转移，同时，积极引导科技创新人才的下乡服务并充分发挥基层农业人才的示范带头作用，全面提高农业劳动力的综合素质，增强农业劳动力的就近非农转移能力。第二，实行区域差异化的劳动力市场调控政策。对于中西部省份而言，应进一步放宽中西部省份的人口流动政策。对于东部省份而言，应该采取平衡性的人口流动政策。第三，警惕大规模农民工回流对当地经济所造成的负面冲击，并采取农民工回流登记制度，对这些回流农民工给予一定财政补贴或就业引导支持等兜底政策。同时，进一步放宽内陆省份的人口流动政策，积极引导资本下乡，壮大乡村产业发展，进而形成乡村资本积累对农业剩余劳动力就业的有效需求。第四，持续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在中型及以下城市（城区常住人口小于300万人）设置服务于农民工落户群体的监察上访机构，简化农民工落户维权程序。全面放宽大型城市（城区常住人口在300-500万人）落户条件。以“简”为主开展超大城市（城区常住人口超过500万人）的积分落户制度。第五，加快推动农业机械化发展，拓展农业生产全领域技术进步。在推动农业机械化发展方面，要提高小农户农机购置补贴力度，大力培育农机社会化服务组织;在拓展农业生产全领域的技术进步方面，要加大农业科技研发的专项投入，规范农技推广体系，增设农业生产各领域的农技示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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