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的： 本研究的目的是探究母亲自身早期亲子分离经历对子代学龄前儿童的认知能力与行为问题的代际效应并探讨儿童母亲情绪症状及家庭养育行为在这种代际效应中的作用，以期为打破亲子分离不良效应的代际循环以及改善儿童健康状况提供切实可行的方案和措施。 方法： 本研究在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外出务工导致亲子分离率较高的农村地区选择9所幼儿园，招募3-6岁学龄前儿童及其父母和/或主要抚育人参与问卷调查或访谈，建立幼儿发育评估队列。共有2729名学龄前儿童参与了基线调查，其中2447名学龄前儿童（1266名男童，51.7%）具有完整的问卷信息。 将2447名学龄前儿童作为行为发育分析研究对象，可根据母亲亲子分离状况将儿童分为两组，母亲有亲子分离经历组（n=372），母亲无亲子分离经历组（n=2075）。根据基线问卷调查收集到的信息，选择幼儿园中班和小班有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共484名于2021年9月开展认知发育评估调查，最终完成认知发育评估的儿童共450名，将这450名儿童作为认知发育分析研究对象。此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考虑儿童自身亲子分离经历，将参与者分为4组：母亲与儿童均无亲子分离经历组（n=219）、母亲无而儿童有亲子分离经历组（n=86）、母亲有而儿童无亲子分离经历组（n=94）和母亲与儿童均有亲子分离经历组（n=51），并按照性别分层分析。 在问卷调查中，采用《长处与困难问卷》（StrengthsandDifficultiesQuestionnaire，SDQ）中文版评价学龄前儿童情绪与行为发育状况以及其他相关人口统计学信息。使用《韦氏幼儿智力量表——第四版》（WechslerPreschoolandPrimaryScaleofIntelligence－theFourthEdition，WPPSI-IV）中文版评估学龄前儿童的认知发育水平，通过韦氏智测云服务系统录入数据并计算儿童的总智商（fullscaleintelligentquotient，FSIQ）、言语理解指数（verbalcomprehensionindex，VCI）、视觉空间指数（visualspatialindex，VSI）、流体推理指数（fluidreasoningindex，FRI）、工作记忆指数（workingmemoryindex，WMI）和加工速度指数（processingspeedindex，PSI）。 对不同亲子分离组中学龄前儿童的基本人口统计学信息、情绪与行为问题得分以及认知发育水平（WPPSI-IV评估内容）进行描述性统计和差异比较。使用多元线性回归模型评价母亲和儿童各自亲子分离经历与学龄前儿童行为问题和认知发育表现的关联。采用链式中介分析方法评估家庭养育环境及母亲心理状况等因素在母亲早期亲子分离经历与学龄前儿童发育损伤的代际效应中的中介效应。 结果： 在行为发育研究的2447名学龄前儿童中，男童1266名（51.7%），女童1121名（48.3%）。其中15.2%（372/2447）儿童的母亲经历过亲子分离。在认知发育研究的450名学龄前儿童中，男童214名（47.6%），女童236名（52.4%）。与母亲无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相比，母亲有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内化行为问题（3.70±2.18VS4.05±2.37，t=2.787，Plt;0.01）、外化行为问题（5.62±2.78VS6.60±2.87，t=6.200，Plt;0.001）、总行为问题（9.32±4.17VS10.64±4.26，t=5.614，Plt;0.001）均显著更严重；未发现母亲亲子分离经历对子代早期认知发育的显著影响。 进一步考虑儿童性别及其自身亲子分离经历，分层分析探索代际亲子分离（即综合考虑母亲和儿童的亲子分离经历）对认知和行为发育的影响。在男童中，与母亲和自身均未经历亲子分离的学龄前儿童相比，仅母亲有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外化问题（6.55±2.77VS5.80±2.82，F=3.95，Plt;0.01）和总体行为问题更加严重（9.40±4.28VS10.45±4.03，F=5.58，Plt;0.01），母亲与自身均有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内化问题（3.60±2.21VS4.91±2.98，F=5.26，Plt;0.01）和总行为问题更严重（9.40±4.28VS11.40±5.46，F=5.58，Plt;0.01），未发现代际亲子分离对认知能力的影响；在女童中，与母亲和自身均未经历亲子分离的学龄前儿童相比，仅母亲有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外化问题（9.07±3.98VS6.86±2.81，F=13.76，Plt;0.001）和总行为问题更加严重（9.07±3.98VS10.88±4.14，F=9.63，Plt;0.001），母亲与自身均有亲子分离经历的儿童VCI（102.76±9.56VS96.90±8.98，F=6.42，Plt;0.001）和FSIQ显著更低（105.76±9.29VS99.16±8.91，F=4.72，Plt;0.01）。 在调整了儿童年龄、性别、出生体重、体重指数（bodymassindex，BMI）、视屏时间、父母受教育水平、家庭收入、母亲童年期不良经历、儿童是否早产或贫血等协变量后，母亲亲子分离经历与子代更严重的内化问题（β=0.32，95%CI：0.07，0.57）、外化问题（β=0.94，95%CI：0.63，1.26）、总行为问题（β=1.26，95%CI：0.79，1.73）均存在有统计学意义的代际关联。母亲和子代亲子分离经历的代际连续性会导致子代学龄前女童的言语理解能力得分下降5.71分，总智商下降5.72分。仅儿童亲子分离或仅母亲亲子分离对学龄前儿童早期认知能力无明显影响。 链式中介分析发现，母亲亲子分离经历对儿童行为问题的直接效应显著（β=0.916，Plt;0.001），母亲亲子分离对母亲抑郁症状（β=0.755，Plt;0.001）效应显著，对不良家庭养育环境和儿童ACEs无明显影响；母亲抑郁症状对不良养育环境、儿童ACEs、儿童行为问题产生的影响均显著（β值为0.417、0.046、0.485，P值均lt;0.001）；不良家庭养育环境对儿童ACEs和儿童行为问题的影响均显著（β值为0.084和0.016，P值均lt;0.001）；儿童ACEs对儿童行为问题的影响显著（β=0.405，Plt;0.001）。总体中介效应为0.377，占总效应的29.13%。其中母亲抑郁的中介效应为0.366，占总效应的28.28%、母亲抑郁和不良养育的链式中介效应0.033，占总效应的2.55%、母亲抑郁和儿童ACEs的链式中介效应0.014，占总效应的1.08%，母亲抑郁、不良养育和儿童ACEs的链式中介效应为0.011，占总效应的0.85%。 结论： 母亲自身的早期亲子分离经历对子代学龄前儿童的行为问题具有代际效应。母亲与儿童的亲子分离经历代际连续性对学龄前儿童的认知能力具有损伤效应。母亲经历过早期亲子分离的儿童行为问题较多，母亲与儿童均经历亲子分离的儿童认知发育水平降低。家庭养育行为以及母亲的心理健康症状可能是这种代际效应的潜在社会学中介机制。 了解母亲早年生活逆境史有助于更好地预测儿童的认知和行为发育轨迹。未来对亲子分离的代际效应以及亲子分离代际连续性与学前儿童认知和行为发育关联之间可能存在的表观遗传学机制和性别差异的研究也将有助于儿童生长发育进程框架的构建。此外，作者建议当前儿童保健服务应当增加对有亲子分离经历母亲的心理健康治疗并提供育儿技能培训，以改善儿童福祉并预防亲子分离的代际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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