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秦筝陕西流派是中国古筝艺术“九大流派”之一,依附于陕西地区的民间乐种与各类戏曲。早在先秦时期,筝已在今陕西、甘肃等地流传,由于该地区在周代属于秦国领地,因此筝也称秦筝。秦筝最早多用于为歌唱伴奏,此后随着“筝”乐器的形制改变与发展逐步转向独立演奏乐曲。秦地历经秦、汉、隋、唐一千多年的繁荣,秦筝艺术在此间达到了相当的高度;随着宋代之后经济中心的南移以及“乐分雅俗”的观念使秦筝在西北地区日渐陵夷,由于缺乏确切的书面资料记载,这一乐器在清末民初濒临绝响,仅流传在陕西民间老艺人的印象中,或以残存的谱本形式埋没于古乐社里。二十世纪50年代,西安音乐专科学校开始了筝学科建设,周延甲提出的“秦筝归秦”思想迈出了复兴秦筝的第一步,此后秦筝陕西流派经历五个阶段的发展和近七十载的求索,逐渐成为当前筝界最活跃、作品数量与表演形式最丰富的流派,这既离不开数代秦筝人努力传承,亦与秦筝陕西流派丰富的审美意蕴有密切关系。本文围绕秦筝陕西流派音乐实践活动,探究其创作、演奏与欣赏中包蕴的审美思维、审美行为、审美心理与促使这种审美风格形成的原因。 导论部分梳理了当前与秦筝陕西流派相关的研究内容与现状,阐明了本研究的选题缘由、研究意义与所运用的研究方法。 第一章回溯秦地筝乐的兴衰,探讨了“秦筝陕西流派”是否成派的相关争论,总结秦筝陕西流派“秦筝归秦”这一指导思想的五个发展阶段,并尝试整理秦筝陕西流派的传承谱系,以期从整体上建立对秦筝陕西流派的认知,为下文的审美研究奠定基础。 第二章由秦筝陕西流派作品的编订与创作切入,这是音乐实践的起点,也是后续筝乐演奏与聆赏活动的基础。秦筝陕西流派的作品分为传统筝曲与新作传统风格筝曲,首先对这两类作品概念进行辨析,并对秦筝陕西流派作品进行计量与创作现状分析。编创这两类筝曲的作曲家们身份有所不同,因此呈现的审美风格倾向亦不相同。传统筝曲的整理编订以巧于因借的思想为指导,新作传统风格筝曲的创作则秉持守正创新原则。作曲者通过对现实情境的概括与提炼,因地制宜地借鉴陕西的民间俗乐文化,根据戏曲或合奏乐种选择相应的音乐组织方式、音响动态结构形成筝曲,并在其中融入自己的创作审美思维。这一系列创作过程是以作曲家的心理情感为媒介的,故作曲家的创作风格与作品的情感指向对筝曲的演奏有重要的指引意义。 第三章聚焦于秦筝陕西流派的音乐表演,这是筝乐实践活动的中间环节,也是音乐审美研究的重要参考。首先对秦筝陕西流派的特色音阶调式和双手演奏进行解读,探究演奏者如何运用双手的繁复技巧传达陕西筝乐的韵、意、情等审美内涵。再经过对表演者本身演奏行为、演奏法度的分析,探究手部技巧之外的身体演奏审美,演奏者以气带动肢体、以听觉带动感觉的操作方式正体现了陕西筝乐演奏中技与道、定法与不定法的关系。最终通过对独奏、伴奏、协奏、重奏等多种表演形式的审美分析,体察陕西筝曲演奏中传达的丰富情态。演奏者将凝固于乐谱中的情绪与情态通过动态化的演奏叙述表达出来,作为秦筝陕西流派音乐实践活动的纽带连接起创作者与欣赏者。 第四章为陕西筝乐本体研究,首先从理性与感性两面进行旋律特色与乐境审美分析,进而解读秦筝陕西流派乐境中体现出的崇悲倾向,爬梳秦筝文化中源远流长的悲情主题的发展与变迁,以及衍生出的多种情感母题。秦筝音乐中的悲情感与中国传统雅乐的“中和”审美倾向略有差异,看似突破了哀而不伤、怨而不怼的审美心理,却正是由于“兴象”的音乐叙事模式使欣赏者、演奏者乃至创作者的审美心理和审美情感得到了宣泄与释放。最后深入分析形成秦筝陕西流派多重情感母题与乐境审美风格的原因,在自然地理与历史文化所造就的秦地音乐性格影响下,通过方言对筝乐旋律的间接影响与多元的地域俗乐文化对筝乐旋律的直接影响,最终形成秦筝陕西流派热耳酸心、慷慨悲切的乐境与长于抒情的筝乐叙事风格。 第五章是秦筝陕西流派的当代音乐实践与筝派审美文化的传承、发展与弘扬。首先对秦筝陕西流派不同层级传承梯队的教学情况以及筝派理论研究的交流与推广路径进行研究分析,随后探讨了当前秦筝陕西流派的生存发展现状和面临的困境,并进行相对应的反思。最后梳理了秦筝陕西流派音乐审美文化的传播和艺术价值的弘扬,对树立筝派文化自信起到积极的推动意义。 综上所述,对秦筝陕西流派音乐实践活动的审美研究是对音乐审美之“心”、音乐审美之“思”的推敲和对音乐审美之“源”、音乐审美之“行”的求索,是从作品与旋律的表象之下探索秦筝陕西流派的内在审美意蕴,体察其中承载的秦地民俗风貌、俗乐文化与人民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