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丝路上发生的“文体旅行”现象背后,不仅仅存在着纵贯了不同“文化阶级”的文化交流,也存在着一个融合了不同民族来客的、“横向熔铸”而成的“歧感共同体”,发生着横贯于不同民族间的、文化上的连贯融合。这些“横向熔铸”的历史现象或依托文体传播中的通俗性特征而成,或由文体旅行中面对过的、时代的共同母题而就,或依凭着某种审美共通感而跨地域传递,或藉由一种物质基础或某种“潜在的”共同体运动而流播。 而“岐感共同体”概念在理论层面上的介入或许可以为此种历史现象可能提供了一个具有参考性的历史坐标。“歧感共同体”是法国左翼思想家雅克·朗西埃提出的社会政治学概念。此概念通过对智识阶序、“平等”概念及美学的社会公用的再思考,力图将来自不同阶级的审美主体熔铸于一个具有差异又能彼此包容的共同体之中,实现对美学之社会潜能的最大限度挖掘;通过对这一理论概念的研究,我们将得以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待丝路“文体旅行”,并思考“文体旅行”内部究竟发生了何种现象,以使不同国家、阶级的人们融合到了一起。 而从另一个角度上看,“歧感共同体”概念的潜能显然还不仅限于此。在雅克·朗西埃对“歧感共同体”概念的原初设定之中,其就假定了这一概念在截然不同的两种审美主体、而不仅仅是来自不同阶级的人群间达成审美共识的可能。因此,将这一概念运用于不同的民族文化之间,探讨其在多元文化主体间产生一种“横向熔铸”的可行性,便成为了一个兼具潜能与可能的问题。在对丝路“文体旅行”的历史现象探讨中,我们也将得以一窥一种“横向熔铸”的可能是何以发生于不同国族的人们之间,对“歧感共同体”的理论概念进行扩充和丰富。 此外,“歧感共同体”概念在历史维度上的延伸也可以在丝路“文体旅行”的视域下得到印证与扩充。丝路“文体旅行”现象启示我们,正是多种文体在旅行、生成中具有的“时代差异性”特征与“无定则的”开放、包容特质使其在历史的长河中历久弥新,维系起了一种经久不衰的共同体,为“歧感共同体”的理论概念提供了丰富的现实案例与阐发潜能;最后,丝路“文体旅行”同样对“歧感共同体”概念内部的某些理论局限性提供了思考的新维度:在诸种文体进行跨文化流播的历史现象中,不仅建构起过一种平等互鉴的文化共同体,在“文化阶级”壁垒高筑、特定文化圈子的“排外性”日趋固化的历史背景下,“文体旅行”不但难以执行沟通起不同民族文化的历史作用,反而往往被改造为一种文化上的“统治手段”,被用以为特定的文化阶级加固自身的中心性地位。在这一层面上,对丝路“文体旅行”现象的反思将有助于“歧感共同体”概念在理论应用中以史为鉴,进一步地反思其内部对“文化阶级”与“文化习得性壁垒”准备不足的理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