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近年来，金融危机的全球性爆发再次激发了人们对以货币、资本、金融的崇拜为特点的资本主义现代化的思考，这一思考正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主题。时至今日，货币仍然是维系人类生活意义和构建人类生存图景的某种标准和根据，在货币的主导和支配下，人们的生活呈现出极为显著的物欲化、数量化和均质化特点，消费和积累成为至高无上的终极追求，应然状态下渴求自由全面发展的人蜕变成现实生活中片面追逐货币的人。因此，如何正确处理人与货币的关系，避免人们在追求金钱的过程中迷失自我，就成为哲学关切时代的一个着眼点。马克思“用完全新的观点”创立了思想史上“第一个详尽无遗的货币理论”，这个理论不仅清晰呈现了货币本身的来龙去脉，而且着力研究人与货币的关系，深刻透视了“货币拜物教”时代人的存在状况，力图通过货币批判来探索人类解放的道路。尽管这个理论和这条道路距离当下已有一个多世纪之久，但是思想本身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冲刷而逐渐隐退，马克思仍然是我们的同时代人，马克思的货币哲学思想对于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建构新的“货币观”仍有着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和时代价值。 要考察马克思的货币哲学思想，首先就要回答马克思货币哲学研究的前提性问题，考察它的理论来源和现实背景。而对犹太人和“犹太人问题”的讨论则是马克思开启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重大“哲学事件”，也是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形成的重大“历史事件”。“犹太人问题”的实质是“犹太人”与货币的关系问题，而犹太人与货币的关系问题背后表征着的却是市民社会“自私自利”的“犹太精神”。这一问题并非抽象的宗教问题和政治问题，而是一个涵盖了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等多个领域的现实问题，是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形成的广阔园地和理论原型。不得不承认，尽管通过对“犹太人问题”的批判，马克思已经开始逐步转向政治经济学研究，转向对货币问题的批判，但是这种批判是马克思立足于“人的类本质”，致力于对黑格尔哲学的方法论渊源上，专注于对资本社会异化劳动的批判，是从“应然性”的视角展开的货币批判，仍然带有人本学色彩。 事实上，尽管在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形成初期受到了人本主义抽象思想的干扰，但是马克思从来都不是一个彻底的人本主义者。在对货币的批判分析中马克思逐步从现实的人、客观的经济学活动出发，从对市民社会的利己主义的本性出发，分析和考察货币，已经用哲学的方式触碰到了古典政治经济学中隐性的社会唯物主义的逻辑。对货币的研究、对政治经济学的批判越深入，马克思就越接近历史唯物主义，他的货币批判就越科学，货币哲学思想就越成熟。 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深入资本主义社会，展开政治经济学批判，揭露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正是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成熟的标志，也是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的理论内涵。马克思科学的货币哲学思想立足于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形态和资本主义社会人的特殊存在形态，考察了人与货币的历史关系，考察了货币背后人的价值诉求，赋予了其人存在方式的内涵。不仅如此，马克思还站在社会历史的高度，从货币价值形式演变的一般规律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货币资本化的特殊存在方式出发，呈现了其货币哲学思想的社会内涵。而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内涵的丰富与发展正是在批判蒲鲁东的政治经济学辩证法、政治经济学的形而上学派的基础上遵循唯物史观的方法论原则实现的。 同样，马克思的货币哲学思想是触动资本的大厦根基的科学性理论。在与韦伯、西美尔货币思想的比较中可以看到，无论是马克思的作为资本的货币，还是韦伯的为世界祛魅的货币，抑或是西美尔的作为文化现象的货币，他们都是在现代性批判的过程中所形成的关于货币的根本看法和基本观点，具有着共同的现代话语。他们都意识到货币给现代人的生活带来了危机和困境，但是，在如何解决危机的问题上，三位思想家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马克思主张通过社会革命的方式来消灭资本主义私有制，釜底抽薪式地彻底消解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韦伯希望通过“克里斯玛”型人格的革命性力量来冲破现代社会的“铁的牢笼”；西美尔则主张借助艺术和宗教来重建个体性、特殊性和终极性，改变现代生活的意义失落和生命感觉萎缩的处境。事实上，资本主义的文化生活和社会生活都是在资本主义经济的基础上衍生而来，因此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对于现代社会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理论效力更强，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直接触及到了资本主义大厦的经济根基。在对现代性批判的货币观的比较中，马克思的货币观牢牢掌握了现代性批判的话语权。 马克思的货币哲学思想的基本立场、观点和方法切中了以“资本”为核心的现代社会，在当代依然闪耀着真理的光辉。他对货币的本质及其基本规律的认识对于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征程中货币观的构建仍具有重大的指导意义。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中国传统“货币观”受到了冲击，具有市场经济特征的“货币观”正在形成。在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征程中构建“治理现代化的货币观”“以人民为中心的货币观”“共同富裕的货币观”符合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贴近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的理论性质，是马克思货币哲学思想的价值旨归在当代中国的表现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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