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的： 本研究以慢性自发性荨麻疹（ChronicSpontaneousUrticaria,CSU）为目标疾病，在“病甚取输”理论指导下，观察针刺与发病时间对应的“输穴”联合中药“文氏疏风除湿汤”治疗CSU的临床疗效及安全性；同时，结合临床实验室指标及动物实验结果，探索针刺“输穴”治疗CSU的可能作用机制，为中医药特色疗法临床推广提供可靠的试验依据。 方法： 1.临床研究：釆用多中心、随机、对照的研究方法，研究对象来源于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龙泉医院三个中心皮肤科门诊，选择2020年11月至2021年11月就诊的CSU患者。采用中央随机分组，按照1:1:1的比例分为三个组别，A组（中药口服，经验方“文氏疏风除湿汤”加减）、B组（针刺曲池、血海、足三里、三阴交联合中药口服）、C组（针刺与发病时间对应的“输穴”联合中药口服），每组33例。通过4周的临床观察及8周的随访，在不同的访视时间节点对三组患者进行7日荨麻疹的活动度评分（UrticariaActivityScoreover7Days，UAS7）、瘙痒模拟视觉评分（VisualAnalogueScale，VAS）评分、慢性荨麻疹生活质量问卷（ChronicUrticariaQualityofLifequestionnaire，CU-Q2oL）、中医证候评分，并通过不良事件的评价，评价本研究有效性及安全性。 2.实验室指标研究：从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纳入临床观察的患者中进行实验室指标研究。所有患者在治疗前与治疗4周后均在空腹状态下进行血液样本采集，从临床研究疗效更优的B组（以下简称“针刺组”）、C组（以下简称“输穴组”）中，排除应急使用西药的患者后随机各选取10例有效患者，并选择10例年龄、性别匹配的健康体检者进行对照。采用酶联免疫吸附法（EnzymeLinkedImmunoSorbentAssay，ELISA）检测血清总免疫球蛋白E（ImmunoglobulinE，IgE）、P物质（SubstanceP，SP）、Mas相关的G蛋白偶联受体X2（Mas-relatedG-proteincoupledreceptormemberX2，MrgprX2）、白细胞介素-31（Interleukin-31，IL-31）水平，采用血液细胞分析仪检测嗜碱性粒细胞绝对值数量。通过与健康体检者比较，寻找CSU的炎性生物标记物。通过两个组别治疗前后血清相关因子水平比较，探讨针刺“输穴”治疗CSU可能的作用机制。 3.动物实验：30只SPF级BALB/c小鼠，随机分为5组，按照干预措施不同，分别命名为空白组、模型组、假针刺组，针刺组、输穴组，每组6只。适应性喂养1周后，除空白组外，其余组别采用被动皮肤过敏实验模型（PCA）建立荨麻疹样小鼠模型。模拟临床好发时间，致敏及激发时间为7:00AM。每日观察记录小鼠的一般情况。在药物致敏后，假针刺组（背部皮肤非穴浅刺）、针刺组（针刺曲池穴）、输穴组（针刺大陵穴）分别在相对固定时间对小鼠不同部位针刺；空白组、模型组在上述相同时间段仅固定小鼠，不做任何操作；以上干预均为隔日一次。第7次干预后处死小鼠，眼球摘除取血，ELISA法检测血清IgE、SP、IL-31水平；采集背部皮肤组织，采用苏木精—伊红（Hematoxylin–Eosin，HE）染色观察小鼠皮肤组织病理形态改变；甲苯胺蓝染色观察小鼠皮肤组织肥大细胞脱颗粒情况；免疫印迹法（Westernblot，WB）检测TRPV1、PAR2、PKC蛋白表达；免疫组化法（Immunohistochemistry，IHC）检测TRPV1在皮肤中的表达。 结果： 1．临床研究结果 三个中心共纳入CSU患者99例，其中脱落8例，实际完成91例，其中A组30例，B组30例，C组31例。三组患者CSU好发时间从高到低依次为：亥时、戌时、子时、丑时、寅时。 三组患者性别、年龄、病程、病情严重度等基线资料组间均衡，具有可比性（P＞0.05）。 组内治疗前后比较，三组在UAS7评分、瘙痒VAS评分、CU-Q2oL评分、中医证候评分方面，不同时间节点较基线均呈下降趋势，治疗前与治疗4周后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三组组间比较，在UAS7评分、瘙痒VAS评分方面，C组改善优于A组与B组，自治疗第3周起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在CU-Q2oL方面，C组改善优于A组与B组，在第4周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在中医证候评分方面，C组改善优于A组与B组，在第4周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临床试验未出现严重不良反应。通过4周的临床观察，三组有效率分别为63.33%、80.00%和90.32%，组间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通过8周的随访，三组复发率分别为31.58%、29.17%、28.57%，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 2．实验室指标研究结果 CSU患者外周血总IgE、SP、MrgprX2、IL-31水平均显著高于健康人群，嗜碱性粒细胞绝对值显著低于健康人群，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组内治疗前后比较，针刺组、输穴组两组患者外周血SP、IL-31均呈下降趋势。其中，两组患者SP水平下降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仅输穴组患者IL-31水平下降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输穴组患者嗜碱性粒细胞绝对值在治疗后明显升高，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两组组间比较，输穴组患者外周血SP、IL-31下降程度较针刺组更为显著，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输穴组患者嗜碱性粒细胞绝对值升高程度较针刺组更为显著，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3．动物实验研究结果 （1）荨麻疹样小鼠模型建立 通过观察一般情况发现，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小鼠可见躁动不安、搔抓头部、躯干、舔舐足底、嘴咬全身等现象。 通过观察客观指标发现，皮肤HE染色：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小鼠真皮乳头层颜色苍白，真皮网状层可见水肿，真皮层胶原纤维间隙增宽，部分伴炎细胞浸润；甲苯胺蓝染色观察肥大细胞脱颗粒：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皮肤组织内脱颗粒肥大细胞数量明显增多，脱颗粒率明显增加，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上述观察提示荨麻疹样小鼠造模成功。 （2）各组小鼠血清相关细胞因子比较 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小鼠血清IgE、SP、IL-31均显著升高，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与模型组相比，假针刺组小鼠血清IgE、IL-31浓度轻度下降，不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假针刺组、针刺组小鼠血清中SP浓度轻度降低，不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针刺组小鼠血清IgE、IL-31浓度降低，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输穴组小鼠血清IgE、SP、IL-31浓度降低最为显著，具有显著统计学差异（P＜0.01）。 （3）各组小鼠皮肤TRPV1、PAR2、PKC蛋白表达比较 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小鼠皮肤中TRPV1、PAR2、PKC蛋白表达明显升高，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与模型组相比，假针刺组小鼠皮肤中PAR2蛋白表达未见减低，TRPV1、PKC蛋白表达轻度降低，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针刺组、输穴组小鼠皮肤中上述蛋白表达均降低，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以输穴组降低更显著。 结论： 1．基于“病甚取输”理论，通过针刺与发病时间对应的“输穴”联合中药“文氏疏风除湿汤”治疗CSU，能显著缓解患者瘙痒症状，减少风团发作，提升患者生活质量，中医相关症状有一定程度改善，该治疗方法临床疗效确切，且安全性高。 2．CSU患者外周血总IgE、SP、MrgprX2、IL-31较健康人群均显著上升，嗜碱性粒细胞绝对值显著下降，提示它们可能是CSU潜在的炎性生物标志物。针刺与发病时间对应的“输穴”联合中药“文氏疏风除湿汤”能下调患者外周血SP、IL-31水平，上调嗜碱性粒细胞绝对值，提示该治疗方法可能通过调节神经-炎症-免疫网络改善CSU症状。 3．针刺与发病时间对应的“输穴”可以有效抑制荨麻疹样小鼠皮肤肥大细胞脱颗粒、降低外周血IgE、SP、IL-31水平，下调皮肤组织中TRPV1、PAR2、PKC蛋白表达，提示“病甚取输”理论下针刺“输穴”治疗CSU可能通过影响激活状态下的PAR2-TRPV1-SP轴，减轻神经源性炎症，调节免疫而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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