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木心(1927-2011),中国当代作家、画家,是近年来颇受关注的一位海外华文作家。木心的成长经历、美籍华裔流散作家身份及其良好的音乐、绘画修养使其文学写作具有独特韵致。在木心的文字中,画的神韵、乐的魅力深深蕴藏其间。木心的散文、小说等叙事文学作品充分展现了音乐性的特征,通过对音乐元素及音乐技法的创造性运用展现了文学与音乐联结的美感,既体现了作者的艺术感知力及写作实验性,又丰富了读者的阅读与审美体验。 木心叙事文学作品的音乐性主要体现在构成要素及形式表现两方面。在构成要素方面,木心运用了人声音乐、器物音乐、自然音响等多种音乐元素。这些音乐元素在具体的文本中起到了展现人物心境、推进情节进展、深化作品主题等多方面作用。木心还对音乐元素进行了创造性应用,如将乐曲作为喻体,从而增强文本趣味性,以及强化对都市声的书写,从音乐角度展现时代风貌。在形式表现方面,木心运用了音乐创作技法进行写作,使文本在结构上呈现出奏鸣曲、协奏曲、交响曲等多种音乐曲式的特点,在叙事上又展现了音乐般的旋律性,后者主要体现在运用主导动机、对位法及变奏法等展现出旋律的重复与变化。木心作品对韵律、字句的运用亦十分考究,体现出鲜明的音乐般的节奏感,使作品的内在意蕴得以通过艺术的方式表现,增强了语言的陌生化与表现力。 木心叙事文学作品的音乐性的成因是多方面的,从时代背景而言,文革时期的国内文艺环境及20世纪80年代的纽约文化环境均对木心的创作产生了深刻影响,艺术修养与感知深深沉淀在他的写作生命中。就其个人经历而言,生长于富庶江南之地的木心,受到了良好的文学启蒙与音乐浸染,接受过较好的音乐训练,并拥有多位交往甚笃的艺术同好。他拥有丰富的流散经历,这使其拥有更为自由的审美创造力,并间接塑造了他独特的文体风格,其思想深处的怀乡情结,又通过他的古语古韵及乡土音乐元素等得以表达。木心叙事文学作品的音乐性还源于他的哲学沉思及创作追求,木心对柏格森直觉主义进行了选择性接受,对意识流创作手法进行了写作尝试,并孜孜追求艺术新意,这些都构成其音乐化书写的潜在影响因素。 木心的叙事文学作品充分体现了文字与音乐联结的艺术魅力。文与乐的联结自古有之,木心的书写无疑是一次有力的印证及有意义的尝试。其作品既彰显了文与乐互通的可能性,使文本的联觉功能得以充分展现,又强化了文学与音乐的审美互补,既表现了“乐”对“文”审美效果的扩散,还体现出“文”对“乐”审美意义的丰富。文学与音乐均具有内蕴的情感与道德之质,对于创作与接受主体而言,木心的音乐性文本突出了文学与音乐的净化功能,在审美通感与道德移情的作用下,富含音乐性的文学文本不仅有利于完美的人格塑造,还达成了对人性的审美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