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学界对于晋北道情戏曲的研究已有大量成果,但多集中于源流、传承、声乐、民俗学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等方面。具体剧目的文本研究相对较少,研究方法也较少用母题分析法。本文选取晋北道情韩湘子故事及文本为研究对象,从分析母题角度出发,探析其组织结构模式及背后的社会文化生活底蕴,揭示其审美价值取向,寻找其源头活水与维持道情风貌的精神核心,为传统道情故事的现代化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探索方向。 故事围绕着韩湘子学道成仙这一核心事件展开,包含了韩湘子诞生、离家求仙及家族在仙界重新团聚几个环节,照应着诞生、远游求仙和传道度脱等母题。 韩湘子的诞生环节,韩湘子处于“白鹤-凡夫”的转换历程中,兼有神灵赐予、人类诞育和动物化形三重因素的相互作用,以一身而复合了神性、人性和动物性等多重属性,兼具神子与人子的双重身份。韩湘子的诞生母题层级之下,包含着下凡历劫和祈子两个层级并列的子母题。下凡历劫一方面是韩湘子的成长之旅,他在“他者”的凝视下产生自我身份认同危机,为求融入更高的社会群体中而求道学仙、摆脱旧有生存模式,于考验中一步步实现自我重构,获得神仙世界给予的身份认同;另一方面也给悲剧以完满结局,将本该无解的人间悲剧化解,给了普罗大众一个弥补缺憾、补偿情感的空间。祈子母题一方面隐含着人民群众对繁衍新生命的热烈期盼,也通过祈子活动的时间、地点等隐喻着神权的至高无上属性,为韩湘子弃家学道容留了合理性;另一方面祈子母题中暗含的女性性别歧视意味致使整个文本中的“她”叙事极度匮乏,女性角色普遍呈现出片段化、碎片化特征,她们的生命语境被切割后令整个故事中缺乏独立的人格和完整的、真实的形象。 韩湘子离家远游求仙的过程,包含离家远游与神仙考验两个子母题。远游母题在通俗文学中既有世俗享乐的表层结构,既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探险故事,也有追求精神超越的深层内涵,韩湘子是离家远游行动的真正执行者,推动者包含正面鼓励他的钟、吕二仙和阻碍他行动的家族成员,远游的结果是个体生命得以升华,顺利加入神仙世界,随后以完满的生命形态重返凡俗世界,充当下一个启悟故事的引导者。神仙考验母题从情节角度来说,是韩湘子戏剧表演过程中最鲜活、氛围最活泼、戏剧冲突最适宜表现的部分;从人物角度来说,是个人成长的“通过仪式”,经过了去欲和奉师求道诚心两方面的考验后,韩湘子步入了“成年”阶段,就能达到灵魂的理想状态,具备自我实现的能力与智慧,真正具有了社会属性。 韩湘子故事中的传道度脱母题,具体表现为韩湘子将家中众人也都度脱成仙,这与古代重视宗族观念的意识息息相关;讨论韩湘子身为度脱者改变形貌、化为“畸人”形象所展示出的道家追求天然、真实的理想;韩湘子度脱他人的模式中分析晋北道情剧中悲剧意识的根源在于宿命轮回观念,神谕不可违抗、命运不可违背也无法拒绝,身体的支配权在神仙而不在自己,人的自我意识无处可存。 综上,传唱于晋北大地的韩湘子故事表面只是虚幻缥缈的神仙道化故事,但是其背后却蕴藏着晋北民众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与期盼,反映出当地民众在生产生活中所面临的问题,以及他们解决问题的路径。时至今日,我们依旧可以通过韩湘子的故事,看到当地民众在苦难生活时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坚定的信仰。 然而,在当代社会中,我们面临着新的危机和挑战,因此旧有的悲剧也需要适应时代的变化而做出改变。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将传统故事融入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