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快速发展，国家间与地区间贸易壁垒逐渐弱化，区域一体化成为全球经济发展和区域空间结构优化的新趋势。在这个背景下，以为城市群为主体的区域一体化不仅成为了提高区域经济竞争力并实现其协调发展的核心途径，也成为了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作为多尺度与多维度的概念，区域一体化本质是商品和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并实现地区间互联互通及其共同发展的动态变化过程。在区域一体化快速发展中，地区污染排放物大量增加、跨界水污染和空气污染加剧以及生态破坏严重等问题不断恶化，成为了制约城市群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的关键瓶颈。然而，已有研究较多从贸易自由化视角分析了贸易一体化对产业集聚的影响，却较少直接分析区域一体化对产业绿色转型的影响。理论研究也尚未将贸易成本、要素流动成本以及环境规制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并分别探讨市场一体化与制度一体化对产业绿色转型的差异化影响。 本文立足于中国城市群发展实践，在新经济地理学分析范式基础上，将商品贸易成本、要素流动成本以及环境规制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系统性探讨三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及其对制造业绿色转型的影响，揭示了区域一体化的资源环境效应，从而为促进产业绿色转型与城市群高质量一体化发展提供新颖的理论视角与政策建议。在已有研究基础上，本文将区域一体化细分为商品市场一体化、要素市场一体化与制度一体化。在此基础上，本文以长三角城市群为研究样本，分别从过程和结果视角测度长三角城市群商品市场一体化、要素市场一体化以及制度一体化，并分别探讨其对制造业绿色转型的差异化影响及其具体作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区域一体化通过降低商品贸易成本、要素流动成本以及促进知识溢出与技术扩散等方式，对地区产业集聚、资源配置效率以及绿色技术进步产生了深刻影响，从而推动制造业绿色转型。本研究不仅有助于丰富新经济地理学和环境经济学关于产业转型升级的相关理论与研究假说，而且对于优化中国城市与区域的经济空间格局并实现城市群高质量一体化发展具有重要的政策价值。 具体而言，本文的结论主要在一些以下一些方面。 第一，在理论层面，基于新经济地理学理论，本研究利用改进的全域溢出模型分析了在市场规模非对称的情况下，贸易自由度和要素自由度提高对地区污染产业份额及其污染排放的影响。其中，商品市场一体化对地区产业绿色转型的作用是贸易替代生产效应和本地市场效应综合作用的结果。同时，要素市场一体化主要通过扩大本地市场效应和知识溢出效应提高企业绿色创新能力和降低污染排放，以推动产业绿色转型。此外，环境规制会削弱贸易自由度和资本自由度对污染产业跨地区或跨行业转移的影响，避免污染产业过度集聚及其污染排放大量增加。随着城市群制度一体化进程的快速发展，地区间环境规制差异将逐渐缩小，并推动城市群污染产业份额减少及其污染排放，从而推动城市群产业绿色转型。 第二，在特征事实方面，本研究分别从过程和结果视角，测度长三角城市群商品市场一体化、要素市场一体化以及制度一体化的水平，并用GIS软件进行空间可视化，直观识别不同维度区域一体化时空演变特征与规律。在此基础上，本研究分别从效率和结构视角测度长三角城市群制造业绿色转型测度。结果显示，首先，长三角城市群区域一体化指数总体呈现波动式上升特征，但具有明显空间的不均衡性。然而，长三角经济协调会的多次扩容虽然增加了成员数量，但因成员间经济发展水平不一致与利益诉求不同，长三角城市群协同治理及其制度一体化建设仍面临严峻的挑战。其次，从效率视角来看，长三角城市群制造业GTFP总体呈现出上升趋势，反映出城市群制造业不断优化升级并朝着绿色化和低碳化发展。此外，长三角城市群污染产业产值占比总体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呈现出集聚中扩散的空间特征。 第三，商品市场一体化影响制造业绿色转型实证分析的主要发现有以下一些方面:(1)商品市场一体化与制造业绿色转型存在非线性关系，即随着商品市场一体化水平的不断提高，制造业绿色转型呈现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2)从影响机制看，商品市场一体化主要通过产业集聚、资源错配以及绿色技术进步对制造业绿色转型产生了显著影响。其中，商品市场一体化在本地市场效应和企业迁移效应作用下，推动地区产业集聚并产生集聚经济而促进制造业绿色转型。然而，产业过度集聚也会导致产生拥挤效应而阻碍了制造业绿色转型。(3)商品市场一体化对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地区制造业绿色转型存在异质性影响。其中，商品市场一体化虽然显著促进了长三角城市群原位城市制造业绿色转型，但对新进城市制造业绿色转型影响却不显著。(4)通过更换指标和回归方法，商品市场一体化对制造业绿色转型影响依然稳健，并且通过内生性检验，从而提高前文估计结果的可信度和有效性。（5）从空间效应来看，制造业绿色转型存在一定的空间溢出效应，并且邻近地区市场分割会阻碍本地区制造业绿色转型。 第四，要素市场一体化影响制造业绿色转型的主要发现有以下一些方面:（1）技术要素市场一体化显著促进了制造业绿色转型，并且经过内生性检验后结论依然成立。（2）从影响机制看，技术要素市场一体化发展主要通过产业集聚、降低能源利用强度和提高绿色技术水平对制造业绿色转型产生显著的推动作用。（3）技术要素市场一体化发展对不同地区制造业绿色转型产生了差异化影响，其中原位城市凭借良好基础设施和互动关系，在优先链接机制作用下不仅吸引更多创新资源集聚，而且形成更密切的创新联系，获得了更充分的集聚外部性和网络外部性，并促进其制造业生产效率提高及其绿色技术进步，进而推动制造业绿色发展水平的快速提高。此外，随着城际创新联系的增强，长三角城市群技术要素市场一体化不断提高并推动区域创新联系网络发展，从而对不同规模等级城市的制造业绿色转型均产生了一定的促进作用。（4）通过更换核心指标和回归方法，城际创新联系及其导致技术要素市场一体化发展对制造业绿色转型的影响依然稳健，并提高了前文估计结果的可信度和有效性。 第五，制度一体化影响制造业绿色转型的主要发现有以下一些方面:（1）城市群制度一体化发展促进了地区制造业绿色转型，并且不同类型的环境规制对制造业绿色转型产生了异质性影响。（2）从影响机制来看，城市群制度一体化通过强化产业集聚、改善资源错配以及推动地区技术进步促进制造业生产效率提高及其绿色转型。（3）第三，制度一体化对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地区制造业绿色转型存在异质性影响。其中，政府主导的制度一体化发展对不同规模等级城市的制造业绿色转型均发挥了一定促进作用，但存在规模递减特征。其中，加入长三角经济协调会对大城市制造业绿色发展效率改善推动作用最为强烈，而对小城市制造业绿色发展效率改善却产生阻碍作用。（4）通过更换核心指标和回归方法，政府主导的制度一体化发展对制造业绿色转型的影响依然稳健，并且通过内生性检验与稳健性检验，提高前文估计结果的可信度和有效性。（5）从空间效应来看，制度一体化发展对制造业绿色转型的影响具有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随着长三角经济协调会的扩容，城市间合作不断加深，不仅推动本地区产业集聚与技术进步，而且在空间溢出效应作用下也推动了邻近地区产业集聚与技术进步，从而共同促进城市群整体制造业生产效率的提高及其绿色转型。 依据以上发现，在实践中可以通过以下政策建议推动地区产业绿色转型与城市群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第一，加强顶层制度设计，完善区域合作治理机制。尤其是地方政府需转变政治零和博弈思维，积极开展跨地区合作并主动融入长三角城市群，从而缓和地区间恶性竞争并优化产业分工。第二，需加快统一大市场建设，打破地方保护主义并消除地区间行政壁垒，发挥市场一体化对产业绿色转型的积极作用。尤其是加快地区间市场准入制度和市场监管规则的统一，构建城市群统一、开放与高效的现代化市场体系，以推动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并缓解地区间市场分割。第三，在实施环境管理政策时，不仅需考虑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条件差异，采取差异化的区域一体化发展策略与环境规制工具，以缓解区域一体化对中小城市经济发展的负面效应并减轻城市群不平衡不充分发展现状。第四，政府应贯彻落实国家创新驱动战略，推动技术要素市场一体化发展并构建国家创新体系和区域创新体系，从而为产业绿色转型和城市群创新绩效改善提供创新动力。第五，地方政府需加强协同发展，构建跨区域污染治理体系和互惠的利益格局，并通过对口支援和生态补偿机制以激发不同地区主动参与污染协同治理的积极性并实现城市群高质量一体化发展。
NE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