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基于Charles Fillmore的框架语义学(Frame Semantics)、Goldberg的构式语法理论(Construction Grammar)以及认知语言学的概念转喻(Conceptual Metonymy)和概念隐喻(Conceptual Metaphor)理论,通过批判性文献阅读与分析法、归纳演绎法以及对比分析法,对汉语“V+NP”结构的构式属性和语义特征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描写和分析,并尝试从民族传统思维方式的角度,对其构式属性和语义特征进行合理解释。文中分析所用的语料来自于语料库在线网站(http://corpus.zhonghuayuwen.org/index.aspx)、北京大学中国语言学研究中心(CCL)、在线汉语词典(https://cd.hwxnet.com)以及相关文献中列举的语言实例。 在构式属性方面,本文从形式和意义两方面展开。研究发现,1)形式上,汉语“V+NP”结构是一个独立的构式,“V”和“NP”中间一般不可插入其他句子成分;2)意义上,结合具体语料,经过语义特征的分析,发现汉语“V+NP”构式中,“V”和“NP”之间的语义关系复杂多样,“NP”可以含括几乎所有的语义角色类型。汉语“V+NP”构式具有多义性,即表示“动作——与动作相关的事物”、“动作——与动作相关的事物的状态”、“动作——动作持续时间”;3)该构式的形式和意义之间是如何匹配对应的,要追溯到汉民族的思维方式。首先,类比思维与概念隐喻密切相关,导致了动词除了基本义之外,还有引申义,相应的,“NP”也具有隐喻义,整个汉语“V+NP”构式在其字面义的基础上增加了隐喻义,且具有习语性,往往作为一个整体使用,印证了其作为构式的整体性。其次,整体性思维与概念转喻、框架语义学密切相关。作为汉民族传统思维的总特征,整体性思维表现在人们头脑中形成的一个网络框架,它以“V”(动作)为中心,与动作相关的各种框架场景知识都包含在里面,形成一个整体。只要激活“V”,通过概念转喻这一人类普遍的认知机制,网络中的其他成分都可以被激活。与此同时,这也造成了汉语“V+NP”结构的多义性。因此,在汉语“V+NP”结构中,“NP”可作为宾语,也可作为补语。宾语(Object)表示与动作相关的事物,而补语(Complement)则分为两类,一类表示与动作相关的事物的状态,一类表示动作持续时间,其结构为“一个数词+一个量词”。 此外,本文还将汉语的“V+NP”结构与英语的“V+NP”结构进行了对比,并发现在英语中,由于其语言具有形态标记,“NP”是名词性成分,是事物,是宾语;而在汉语中,“NP”不仅由名词充当,动词、形容词也可以;“NP”不仅表示事物,还表示事物的状态或者限定动作时间;“NP”可以是宾语,也可以是补语。造成这种差异的根源在于两种语言背后的思维方式的不同,英语深受古希腊逻辑思维、分析思维影响,其文字是抽象化的拼音文字,词类变化反映在语言形式上,不同的词类对应着不同的语法功能,因此从形式上很容易判断“V+NP”结构中“NP”的句法属性;而汉民族在整体思维、形象思维等的影响下,汉语是象形文字,不具有形态变化,其语法、语义、语用是一体的,因此其“V+NP”结构中,“NP”的句法属性、词类情况就复杂的多。总之,通过英汉两种语言的“V+NP”结构的对比,本文凸显了民族传统思维方式的重要性。 本文研究证明,汉语“V+NP”结构是一个独立的构式,且具有多义性。该构式形式与意义之间的匹配对应与汉民族传统的思维方式密切相关。此外,英语和汉语“V+NP”结构中“NP”句法属性情况的不同,凸显了其背后各自思维方式的差异,证明了民族传统思维方式对语言的深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