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我国北方地区冬季燃煤取暖是造成雾霾天气频发的重要原因之一，为了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优化农村能源消费结构，加强大气污染综合治理，自2017年以来，农村能源转型政策在北方地区大规模推行。截止到2022年，中央财政资金支持北方地区清洁取暖试点城市达到88个。北方民族地区冬季温度偏低、采暖季长达五月有余，加之农村地区地广人稀、散居导致人员密集程度较低，空气质量本身优于城镇，这导致农户环保意识较为薄弱，如若仅以生态环境优化为目的，农户转型意愿并不凸显。另外，当前由政府主导的能源转型，打破了农户家庭自主的能源升级顺序，尤其使得低收入农户被迫完成能源消费升级，进而出现了农户行为意愿与行为响应之间的偏差。在此背景下，这些耦合特征使其成为焦点区域，所以如何提高北方民族地区农村能源转型政策实施效果、改善政策绩效水平具有重要意义。 我国作为威权环保主义的代表，公共环境政策实施自上而下，由政府主导推进，那么政府在大规模实施的农村能源转型过程中的作用强度以及政策实施效果到底如何，是非常值得关注并且当前较少研究的课题。农村能源转型作为一项公共政策，在实施过程中主要包含两大类行为主体:农户和政府，其中，农户作为政策接受者，政府作为制定者和政策执行者，共同作用于能源转型成效。然而，现有研究多是从农户感知政府规制的角度分析政府对政策执行的影响，把政府对农户的作用方式和调控途径作为一个黑箱。这不利于完整揭示农村能源转型政策的执行过程和绩效水平，也难以对农村能源转型政策的改善提出针对性措施。 基于此，本文将计划行为理论进行扩展，剖析农村能源转型政策执行的全过程，综合分析影响行为主体行为意愿的因素，最终构建了农户和政府共同作用的政策执行研究框架，并应用结构方程，以“洁净煤”取暖政策为例，对农户和政府的作用强度进行测算;其次，分析了政策执行中农户与政府之间的互动过程，构建了农户与政府之间的动态博弈分析框架，并以“煤改电”取暖政策为例介绍了下级政府具体作用于农户的行政手段;最后，构建了农村能源转型不满意程度指数的测算方法，以北方民族地区农村能源转型方式中“煤改电”、“洁净煤”两种取暖政策为例进行案例研究并作对比分析。本研究的创新点在于，扩展了计划行为理论，从政府作用农户的具体行为中突出了两行为主体间的互动，解释了行为意愿和行为响应结果出现偏差的原因，另外，通过构建不满意程度指数，为政策实施效果研究提供了新视角。 研究结果发现，第一，对农户和政府的作用强度测算中，以河北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洁净煤取暖政策为例，对模型进行检验，并通过了模型的适配性，表明本文提出的理论模型是可行的。结果显示农户行为意愿与政府行为意愿对行为响应成正向显著关系，并且政府作用强度高于农户，符合当前由政府主导推进的农村能源转型现状。模型通过计算下级政府对农户的作用强度，描述了政府作用对农户行为响应的变更影响，较好解释了农户行为意愿与行为响应之间出现偏差的原因，充分说明了政府和农户之间的互动行为对政策执行结果有显著影响。 第二，通过分析各行为主体间的博弈过程，结果显示，上级政府选择监督检查的概率与下级政府避责执行对政绩的损害程度、实施效果以及转型成本有关，即上下级政府之间的互动博弈体现在绩效考核、资源配套、财政激励等方面，并且这些政策特征构成了下级政府的行为动因。在下级政府与农户之间的互动环节中，农户选择维权的概率与下级政府的行为选择有关。当下级政府采取强制的行政命令时，农户感知自身权益受到损失，选取维权的概率将会提高，而下级政府的能源补贴、组织宣传、服务保障等行为手段提高了农户转型意愿，表明良性的互动降低了农户维权的概率。 第三，通过构建不满意程度指数，计算结果显示，“煤改电”取暖政策的不满意程度值约为洁净煤取暖的1.4倍，而农户采用洁净煤取暖的行为意愿是“煤改电”取暖的1.27倍。这充分说明了电取暖相比于清洁煤取暖方式，加剧了农户的能源贫困程度，给低收入群体的家庭造成了更大的能源贫困。通过对不同类型农户进行分类，分析不同农户类型下不满意程度指数的变化情况。最终研究结果发现，在政府作用不变的情况下，随着农户住房结构的改善、农户类型的不同、农户受教育水平的变化下，农户参与能源转型的不满意程度值也产生了显著变化。 最后，基于上述研究结论，给出如下对策建议:其一，避免下级政府行政手段过度干预，提高农户行为意愿。具体可以从政府的售后服务保障能力和农户转型意识两方面进行完善;其二，充分考虑农户利益诉求，逐步推进能源转型步伐。尤其考虑农村能源消费升级引发的能源贫困问题，结合农村地理位置以及区域发展综合情况，合理选取能源转型方式;其三，畅通农户与政府互动通道，加强农户权利保障。为了政府和农户双方更好的互动，让农户主动参与到农村能源转型政策中来，政府要更多关注农户的利益诉求，并根据其诉求调整政府行为;其四，重点关注不同群体差异，提高能源转型成效。建议政府在制定相关能源政策时，能够综合考虑所有群体，向低收入农户倾斜，设置差异化补贴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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