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健康中国战略”背景下对高等医学教育的可持续发展与医学研究生人才培养赋予更高的要求。医学研究生作为医务人员的后备力量，其在校期间的学业科研状态直接影响到今后医疗队伍的职业精神状态与医疗卫生服务质量。长期处于学业倦怠状态可能会导致学生出现身体损耗、慢性疲劳等生理健康问题以及焦虑抑郁等心理健康问题，甚至造成高校教育资源与社会培养资源的浪费。关注医学研究生群体的学业倦怠现象，有效预防与应对该群体的学业倦怠问题，提高该群体健康福祉成为迫切需要解决的课题之一。 【目的】 了解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状况，探索学业倦怠分类特征，分析内部与外部环境因素对学业倦怠的影响，量化各因素对学业倦怠影响的重要程度，剖析影响因素间的作用路径。了解医学研究生身心健康与主观幸福感状况，探讨学业倦怠对学生健康的影响，探究学业倦怠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对健康影响作用路径中的作用。在定量研究基础上，基于学生与导师双重视角开展定性研究，了解不同主体对学业倦怠问题的认识，补充定量研究中未涉及到的学业倦怠的宏观社会层面影响因素。综合定量与定性研究结果，提出系统的应对策略，为预防或降低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提升该群体健康福祉提供科学依据。 【方法】 采用定量研究与定性研究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方法。 （1）定量研究：采用方便抽样法，于2023年4月~6月选取高校医学专业且自愿参与本研究的医学研究生作为研究对象，通过问卷星平台发放问卷。调查问卷主要包括社会人口学特征、健康生活方式、家庭特征、学业、专业与职业相关因素、导师因素、人际关系因素、学业倦怠、研究生日常压力源、自尊、心理弹性、应对方式、领悟社会支持、自评身体健康、睡眠质量、焦虑症状、抑郁症状、主观幸福感等信息。采用IBMSPSS24.0软件、AMOS23.0软件、R4.1.2软件、Mplus8.3软件对定量研究数据进行分析，包括描述性分析、χ2检验、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随机森林模型、潜在剖面分析、中介效应分析、路径分析等，以Plt;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判断标准。 （2）定性研究：针对医学研究生与导师两类访谈对象，分别拟定半结构式访谈提纲，采用面对面访谈结合网络视频通话线上访谈两种方式，于2023年11月~2024年1月期间按照目的抽样法面向15名医学研究生（访谈时长30~60分钟）和10名医学研究生导师（访谈时长20~60分钟）开展访谈。将包含25份受访者访谈资料的Word文档导入NVivo12.0软件，借助该软件对访谈资料进行逐句编码与提取类别处理。基于扎根理论，经过开放式、主轴式、选择性逐级编码对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问题进行深入研究。 【结果】 研究一：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状况、潜在类别、影响因素及其作用路径 （1）815名研究对象中，学业倦怠得分为2.64±0.59。学业倦怠检出率为23.8%，三个维度检出率由高到低分别为情绪低落27.6%、成就感低26.3%、行为不当21.8%。 （2）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分为良好型（33.6%）、低成就感型（9.2%）、顺其自然型（52.8%）、怠学自满型（4.4%）。 （3）多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工作经历、婚恋状况、健康生活方式、自尊、消极应对方式、医学相关专业选择动机、专业满意度、是否满意导师学术指导以及研究生日常压力源是学业倦怠的独立影响因素。个体因素中，无工作经历者发生学业倦怠的风险是有过工作经历者的1.656倍（95%CI：1.016-2.700）。非单身者发生学业倦怠的风险是单身者的2.143倍（95%CI：1.456-3.154）。健康生活方式（OR=0.573，95%CI：0.384-0.855）与高自尊水平（OR=0.593，95%CI：0.370-0.948）降低学业倦怠发生风险。消极应对方式增加学业倦怠发生风险（OR=2.123，95%CI：1.539-2.930）。专业因素中，医学相关专业选择动机为被动接受者发生学业倦怠的风险是主动选择者的1.606倍（95%CI：1.091-2.363）。专业满意度为不满意者发生学业倦怠的风险是满意者的5.987倍（95%CI：2.949-12.156）。导师因素中，不满意导师学术指导者发生学业倦怠的风险是满意导师学术指导者的1.680倍（95%CI：1.031-2.738）。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增加学业倦怠发生风险（OR=1.652，95%CI：1.358-2.010）。随机森林模型结果显示，学业倦怠影响因素重要性排序在前五位的是健康生活方式、研究生日常压力源、消极应对方式、自尊、专业满意度。 （4）学业倦怠影响因素的作用路径分析结果显示，自尊/消极应对方式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与学业倦怠关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值分别为0.066（95%CI：0.049-0.086）、0.010（95%CI：0.002-0.021）。自尊在专业满意度与学业倦怠关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值为-0.079（95%CI：-0.104-（-0.056））。自尊在健康生活方式与学业倦怠关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值为-0.157（95%CI：-0.203-（-0.119））。整体模型结果显示，研究生日常压力源、专业满意度和健康生活方式三者均对学业倦怠有直接预测作用，效应值分别为0.270、-0.202、-0.205。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分别通过自尊和消极应对方式对学业倦怠产生间接影响，效应值分别为0.049、0.027；专业满意度通过自尊对学业倦怠产生间接影响，效应值为-0.031；健康生活方式通过自尊对学业倦怠产生间接影响，效应值为-0.082。 研究二：学业倦怠对医学研究生身心健康及主观幸福感的影响 （1）医学研究生自评身体健康状况得分为3.69±0.90，自评身体健康状况好者占58.4%。睡眠质量不良、焦虑症状、抑郁症状检出率分别为24.3%、24.3%、36.8%。高主观幸福感者占68.0%。 （2）学业倦怠以及学业倦怠潜在类别是医学研究生心理健康的独立影响因素，学业倦怠对心理健康状况产生负面影响。调整协变量后，学业倦怠者发生睡眠质量不良的风险是非学业倦怠者的1.929倍（95%CI：1.276-2.915）。顺其自然型与怠学自满型医学研究生发生睡眠质量不良的风险分别是良好型的1.787倍（95%CI：1.051-3.039）和3.372倍（95%CI：1.344-8.462）。学业倦怠者发生焦虑症状的风险是非学业倦怠者的1.781倍（95%CI：1.128-2.812）。低成就感型、顺其自然型与怠学自满型医学研究生发生焦虑症状的风险分别是良好型的5.477倍（95%CI：1.993-15.048），5.094倍（95%CI：2.361-10.992）和7.689倍（95%CI：2.579-22.925）。学业倦怠者发生抑郁症状的风险是非学业倦怠者的1.723倍（95%CI：1.123-2.643）。低成就感型、顺其自然型与怠学自满型医学研究生发生抑郁症状的风险分别是良好型的13.607倍（95%CI：5.711-32.420），3.695倍（95%CI：2.050-6.658）和13.822倍（95%CI：4.686-40.769）。 研究三：学业倦怠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对健康影响作用路径中的作用 （1）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对自评身体健康状况与主观幸福感有直接负向影响（Plt;0.001），对睡眠质量、焦虑症状与抑郁症状有直接正向影响（Plt;0.001），也可以分别通过中介变量1（自尊与心理弹性）和学业倦怠、中介变量2（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业倦怠、中介变量3（积极应对方式/积极应对方式与消极应对方式）和学业倦怠对健康状况产生间接影响（Plt;0.01）。 （2）发现了学业倦怠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对健康影响作用路径中的中介作用，即学业倦怠分别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通过中介变量1（自尊与心理弹性）、中介变量2（领悟社会支持）、中介变量3（积极应对方式/积极应对方式与消极应对方式）对健康影响作用路径中均发挥简单中介作用和链式中介作用（Plt;0.01）。研究四：不同主体视角下学业倦怠及其对健康影响的定性研究 （1）将学生资料中354个节点概括为67个范畴，在此基础上得出8个核心范畴。即：学业科研过程突出问题表现、解决方案、学业倦怠宏观社会大环境因素、学业倦怠各层面成因分析排序、就读体验与预期落差、学业倦怠与医学研究生健康状况、高校保障学生健康政策措施实施效果与未来高校学生健康管理举措、预防或缓解学业倦怠有效的帮助支持。 （2）将导师资料中278个节点概括为37个范畴，在此基础上得出7个核心范畴。即：学业科研状态表现、预防缓解学业倦怠导师对策提供、学业倦怠宏观社会大环境因素、学业倦怠各层面成因分析排序、学业倦怠与医学研究生健康状况、预防或缓解学业倦怠的建议对策以及学生学业科研状态影响因素。 【结论】 （1）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问题不容忽视，该群体学业倦怠突出表现在情绪低落与成就感低维度。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具有良好型、低成就感型、顺其自然型与怠学自满型四种潜在类别。 （2）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受到学生个体因素（工作经历、婚恋状况、健康生活方式、自尊、消极应对方式）、专业因素（医学相关专业选择动机、专业满意度）、导师因素（是否满意导师学术指导）以及研究生日常压力源的影响。 （3）验证了学业倦怠影响因素的内部作用机制，自尊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专业满意度、健康生活方式对学业倦怠的影响中起部分中介作用，消极应对方式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对学业倦怠的影响中起部分中介作用。提示降低压力水平、提高专业满意度以及坚持健康的生活方式有助于增强个体自尊水平进而缓解学业倦怠，降低压力水平有助于减少消极应对方式的使用进而降低学业倦怠发生风险。 （4）医学研究生群体身体健康水平与主观幸福感水平有待提高，心理健康状况有待改善。学业倦怠对医学研究生心理健康状况有负向预测作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分别通过个体内部应对资源（自尊、心理弹性）、外部应对资源（领悟社会支持）、应对策略（积极应对方式、消极应对方式）产生压力反应（学业倦怠）进而不同程度地影响学生健康。明确了学业倦怠在研究生日常压力源对学生健康影响作用路径中的作用，提示可从降低学业倦怠水平入手改善医学研究生健康状况。 （5）当前医学研究生群体突出的学业困扰包括导师素质、科研实验、个体内在、学术成果、课题方向等方面，学习科研状态表现在行为特征、情绪特征、态度特征、能力特征等层面。进一步明确了就业形势严峻、社会环境、学生择业枷锁、临床环境、医学学历等是学业倦怠的宏观社会层面影响因素。不同视角下学业倦怠各层面影响因素存在归因差异，学生群体更倾向于外归因。 （6）应对医学研究生学业倦怠问题应通过学生个人、学生家庭、导师、团队、学校、社会多方联动共同努力，进而提高该群体健康福祉。
NE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