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随着社会转型和农村地区的经济发展，亲辈的回归和祖辈的参与共同形成了代际合作育儿这一新的家庭模式。为了解当前合作育儿家庭中祖辈与亲辈的互动情况，本文采取田野研究路径，选择地处湘中地区的W镇作为田野调查点，基于人类学的研究范式，综合运用访谈、观察、编码和阐释等研究方法，得出了以下结论： 第一，W镇代际合作育儿的形成主要是基于三个方面——历史根源、政策缺失和经济发展。从文化历史根源来看，对大家庭的向往和个体化浪潮下传统家庭伦理的变迁促使祖辈通过帮助亲辈育儿换取养老支持，当地教育的稳健发展也促使“一切为了孩子”的亲辈选择回到家乡，从而形成与祖辈合作育儿的家庭模式。制度方面，个体化趋势下儿童抚育重新回归家庭，公共育儿资源的缺乏让女性难以兼顾工作与家庭，精细化育儿观念的流行使育儿时间和经济成本不断增加。这时，祖辈作为绝佳的育儿资源参与到了亲辈育儿中，极大改善了家庭育儿角色缺失问题。经济方面，随着社会竞争日趋激烈，城市生活成本日趋增加，而与此同时农村地区的经济快速发展和相关利好的就业创业政策吸引大批年轻人回乡发展，在带娃的同时又能解决谋生问题。 第二，W镇代际合作育儿家庭中祖辈与亲辈的互动实践主要体现在：内容上，包括经济支持、生活照料、情感交流以及儿童教育四个方面。其中，经济支持可分为祖辈给亲辈买房买车、给孙辈的教育补贴等向下的经济支持和亲辈给予祖辈的养老钱、看病花费和礼物红包等向上的经济支持。在生活照料方面，代际互动包括料理家务、儿童照料、田间劳作、伺候月子和疾病照料等，且亲子居住的距离越近，代际互动的频率和质量就越高。情感交流方面，亲辈与祖辈普遍表示有较高的亲密度，但在最需要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强有力的情感支持。儿童教育方面，合作育儿家庭中祖辈对孩子的教育并不局限于简单的衣食住行，而是更多的参与到孩子的学习和成长中。方式上，代际互动可分为传统的祖辈家长权威训导式互动、和谐亲密的契约说明式互动、疏离的信息交换化约式互动以及排斥的冲突对抗式互动。 第三，W镇代际合作育儿家庭的祖辈和亲辈实现了亲密有距的互动，其内在逻辑依次是：代际之间在相互融入与协同中实现亲密互动，在互动过程中产生矛盾与冲突，并通过恰当的距离和媒介弥合冲突、达成亲密有距的良好互动。首先，代际双方在日常互动中逐渐由疏离走向亲密，形成代际育儿的协同；身体在场的互动与交流增强了代际交流的欲望与频率，孕育出亲密情感；数字媒介也凭借着超越时空的便捷性维系着代际之间的相互勾连，并丰富代际互动的体验与形式。其次，育儿过程中代际互动又体现着拉扯与博弈，主要表现为：抚养观念、教育观念、成才观念和性别观念等育儿观念的差异；代际支持需求大于供给的资源争夺；祖辈放权与亲辈夺权竞争的权力诉求以及祖辈情感投入大于回报造成的情感冲突。最后，通过适度抽离从而把控适当的互动距离、各司其职明确自己的教养角色以及善用中间人和社交媒介的调和营造融洽的互动氛围，从而实现祖辈与亲辈的亲密有距的良好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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