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的 了解职校学生运动作息行为和心理健康现况及心理健康的关联因素，其中运动作息行为包括身体活动(PhysicalActivity,PA)、久坐行为(SedentaryBehavior,SB)和睡眠(Sleep，SLP)，心理健康包括抑郁症状和生活满意度;采用等时替代模型(IsotemporalSubstitutionModel,ISM)，探索不同性别、SLP时长、中高强度身体活动(Moderate-to-VigorousPhysicalActivity，MVPA)时长和抑郁症状分组学生的PA、SB和SLP时长之间等时替代与心理健康的关联，并据此提出针对不同学生群体的时间分配建议，以提升其心理健康水平。 方法 采用方便整群抽样方法，选取上海市和江苏省共14所职校，于2021年12月～2022年1月对一至三年级学生开展问卷调查。研究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职校学生心理健康现况和关联因素研究，研究对象为14所职校全体一至三年级学生;第二部分为职校学生运动作息行为等时替代与心理健康的关联研究，研究对象为第一部分研究对象中清楚记得过去一周PA频率和时长的学生。依据心理健康双因素模型的思想，将结局变量设置为抑郁症状和生活满意度。SLP时长＜8h/d为睡眠不足组，≥8h/d为睡眠充足组;基于《中国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指南》，学生达到MVPA≥60min/d为MVPA达标组，＜60min/d为MVPA未达标组;根据流调中心抑郁量表(CentreforEpidemiologicStudiesDepressionScale,CES-D)得分，以16分为界线，将学生分为有抑郁症状组和无抑郁症状组。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和KruskalWallis检验进行差异性分析，pearson相关分析探索连续型变量间的关联，多重线性回归分析探索心理健康的关联因素，ISM分析各类行为等时替代与抑郁症状和生活满意度得分的关联。 结果 (一)职校学生心理健康现况和关联因素研究 1.基本情况:14所职校一至三年级在校学生数量为42490人，共回收问卷40339份，问卷回收率为94.94％,清洗后获得有效问卷38859份，问卷有效回收率为96.33％。其中男生19597人，占50.43％,女生19262人，占49.57％。一年级学生14295人，占36.79％，二年级12833人，占33.02％,三年级11731人，占30.19％。 2.心理健康现况:学生CES-D平均得分为14.58±10.32,生活满意度得分为28.21±4.48。13383名学生有抑郁症状，占34.44％。 3.PA、SB和SLP情况:过去7天内，学生高强度身体活动（VigorousPhysicalActivity,VPA）平均天数为2.15±1.58天，中强度身体活动（ModeratePhysicalActivity,MPA）天数为2.46±1.65天，10分钟以上步行天数为4.42±2.49天。学生平均的SB时长为330.21±266.56分钟，平均SLP时长为440.45±154.15分钟。睡眠不足学生共24293人，占62.52％。 4.心理健康的单因素分析: （1）个人因素方面:男生CES-D得分高于女生，生活满意度量表得分低于女生，即心理健康水平低于女生;吸烟和饮酒学生的心理健康水平分别低于不吸烟和不饮酒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与VPA天数、MPA天数、步行天数和社会支持呈显著正相关，当SLP＜8h/d时，心理健康水平与SLP时长呈正相关，当SLP≥8h/d时，心理健康水平与SLP时长呈负相关。这些结果均有统计学意义。 （2）学校因素方面:一年级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分别高于二年级和三年级;班干部心理健康水平高于校级学生组织管理层任职的学生;在学校的心情“比较开心”和“非常开心”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显著高于“非常不开心”和“不太开心”的学生;既没有欺负别人又没被别人欺负过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分别高于欺负过别人、被别人欺负过和既欺负过别人又被别人欺负过的学生。这些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 （3）家庭因素方面:兄弟姐妹个数为0个（即独生子女）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分别高于兄弟姐妹个数为1个、2个和≥3个的学生;有童年不良经历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民主型家庭氛围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最高，冲突型家庭氛围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最低;心理健康水平随着家庭功能障碍程度加重而降低;心理健康水平随家庭财富水平升高而升高;家庭收入满意度为“不满意”和“很不满意”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分别低于“满意”和“很满意”的学生;父亲文化程度为小学及以下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分别低于父亲文化程度为初中、高中（或中专）、大专和大学本科的学生，父亲文化程度为研究生及以上的学生CES-D得分高于父亲文化程度为小学及以下的学生;母亲文化程度各组间心理健康水平差异与父亲文化程度类似;父亲教养方式为关心理解、情感温暖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均高于其他父亲教养方式的学生;母亲教养方式各组间心理健康水平的差异与父亲教养方式类似。这些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 5.心理健康的多因素分析: 抑郁症状的多重线性回归方程有统计学意义（F=226.895,P＜0.001），调整后的R2为0.265,即纳入的自变量可解释CES-D得分26.5％的变化。生活满意度的多重线性回归方程有统计学意义（F=694.492,P＜0.001），调整后的R2为0.525,即纳入的自变量可解释生活满意度量表得分52.5％的变化。 （1）个人因素方面:与男生相比，女生生活满意度得分更高;VPA天数越多CES-D得分越高，MPA天数越多CES-D得分越低，步行天数越多CES-D和生活满意度得分均越低，SB时长对心理健康的影响较小;与睡眠不足组相比，睡眠充足组的心理健康水平更高;与不吸烟学生相比，吸烟学生的心理健康水平更低;社会支持越多心理健康水平越高。上述变量的偏回归系数均有统计学意义。女生（以男生为参照）对CES-D得分的影响，及饮酒（以不饮酒为参照）、VPA天数和MPA天数对生活满意度得分的影响均无统计学意义。 （2）学校因素方面:与一年级学生相比，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CES-D得分更高;与未担任任何职位相比，担任班干部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在学校心情为“非常开心”相比，在学校心情为“非常不开心”、“不太开心”、“一般”和“比较开心”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既未欺负过别人又未被别人欺负过的学生相比，欺负过别人、被欺负过和两者均有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上述变量的偏回归系数均有统计学意义。年级（以一年级为参照）对生活满意度得分的影响无统计学意义。 （3）家庭因素方面:与独生子女相比，有1个兄弟姐妹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无童年不良经历相比，有童年不良经历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民主型家庭氛围相比，冲突型、包办型和放任型家庭氛围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家庭功能良好的学生相比，家庭功能障碍和严重障碍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对家庭收入“很满意”的学生相比，家庭收入满意度为“不满意”和“很不满意”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与关心理解、情感温暖的教养方式相比，父亲教养方式为拒绝、否定，或母亲教养方式为过分干涉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更低。上述变量的偏回归系数均有统计学意义。与父亲文化程度为小学及以下相比，父亲文化程度为高中（或中专）、大专、大学本科和研究生及以上的学生CES-D得分更高，家庭财富水平越高的学生生活满意度得分越高，偏回归系数均有统计学意义。母亲文化程度（以小学及以下为参照）对学生心理健康的影响，家庭财富（以高水平为参照）对CES-D得分的影响，及父亲文化程度（以小学及以下为参照）对生活满意度得分的影响均无统计学意义。 （二）职校学生运动作息行为等时替代与心理健康的关联研究 1.基本情况:共获得8149份有效问卷，其中男生4644人，占56.99％,女生3505人，占43.01％。一年级学生2852人，占35.00％，二年级2701人，占33.15％，三年级2596人，占31.86％;睡眠不足组4792人，占58.80％，睡眠充足组3357人，占41.20％;MVPA未达标组6535人，占80.19％，达标组1614人，占19.81％;无抑郁症状组学生5496人，占67.44％,有抑郁症状组2653人，占32.56％。 2.性别分组等时替代情况:①抑郁症状方面，男生MPA替代VPA、步行、SB和SLP,及SLP替代VPA和SB,均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且用MPA替代的关联大于SLP替代的关联，而VPA替代MPA、步行、SB和SLP均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女生MPA替代步行、SB和SLP,及SLP替代步行和SB,均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且MPA替代的关联大于SLP;另外，女生MPA替代步行、SB和SLP与抑郁症状的负关联大于男生;②生活满意度方面，男生MPA和SLP替代步行和SB均与生活满意度呈正相关，且MPA替代的关联大于SLP;女生SLP替代SB与生活满意度呈正相关。 3.睡眠时长分组等时替代情况:①在睡眠不足组中，MPA等时替代VPA、步行和SB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VPA等时替代MPA和SLP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SLP等时替代VPA、MPA、步行和SB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②在睡眠充足组中，MPA等时替代SB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SLP等时替代MPA、步行和SB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③睡眠不足组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的最大效应依次为SLP等时替代VPA、步行和SB,睡眠充足组则是MPA等时替代SLP和SB;睡眠不足组MPA等时替代VPA、步行和SB与抑郁症状的负关联约为睡眠充足组的2倍，睡眠不足组SLP替代VPA、步行和SB与抑郁症状的负关联约为睡眠充足组VPA、步行和SB替代SLP的5倍;④在生活满意度方面，在睡眠不足组，MPA和SLP分别等时替代步行和SB均与生活满意度呈正相关，这些替代同时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睡眠充足组PA、SB和SLP之间等时替代与生活满意度的关联均无统计学意义。 4.MVPA时长分组等时替代情况:①在MVPA未达标组，用MPA替代其他所有研究的行为，及用SLP替代步行和SB，均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且MPA替代的关联远远大于SLP替代的关联;②在MVPA达标组，用SLP替代VPA、步行和SB均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而用VPA替代MPA、SB和SLP则均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与抑郁症状呈负关联最大的替代分别为VPA替代SLP、MPA和SB;③生活满意度方面，MVPA未达标组用SLP分别等时替代步行和SB均与生活满意度呈正相关，MVPA达标组用SLP替代SB与生活满意度呈正相关，这些替代同时与抑郁症状呈负相关;两组SLP替代SB均与心理健康呈正相关，且在MVPA达标组的平均关联强度大于MVPA未达标组。 5.抑郁症状分组等时替代情况:①无抑郁症状组的MPA替代其他所有研究的行为均与CES-D得分呈负相关，其中替代VPA和SLP时效应最大，而VPA替代MPA和SB均与CES-D得分呈正相关;有抑郁症状组的MPA替代步行、SB和SLP均与CES-D得分呈负相关，其中效应最大依次为替代SB和步行;②MPA替代步行、SB和SLP与CES-D得分的负关联，在有抑郁症状组中的强度为在无抑郁症状组的3倍左右;③生活满意度方面，无抑郁症状组用SB和SLP分别替代步行与生活满意度得分升高有关，有抑郁症状组用SLP替代SB与生活满意度升高有关，这些替代与CES-D得分的关联无统计学意义。 结论 1.职校学生抑郁症状检出率达三成，CES-D平均得分接近抑郁症状检出16分的分界线，生活满意度量表得分为28分(总分42分)，心理健康水平有较大提升空间。 2.职校学生心理健康水平与个人情况及运动作息行为、学校和家庭等因素密切相关。MPA天数和VPA天数对CES-D得分的作用相反，睡眠充足组的心理健康水平高于睡眠不足组;吸烟、社会支持少、担任班干部、在学校心情不佳、校园欺凌、非独生子女、有童年不良经历、家庭功能障碍、对家庭收入不满意和父亲拒绝、否定或母亲过分干涉的教养方式等因素与心理健康水平低有关。 3.职校学生PA水平、SB情况和SLP时长问题突出。学生参与PA的频率较低，过去7天内，学生VPA平均天数为2.15天，MPA的天数为2.46天;学生SB平均时长约5.50h/d,远高于《中国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指南》中限制的每天屏幕时长(2h/d);学生SLP时长约7.34h/d,睡眠不足组学生占62.52％。 4.不同学生群体通过运动作息行为等时替代减少抑郁症状的最佳替代方案为: (1)男生用MPA替代VPA、步行、SB和SLP;女生用MPA替代步行、SB和SLP。 (2)睡眠不足组用SLP替代VPA、步行和SB，首先增加SLP时长;睡眠充足组则将SLP和SB转换为MPA,首要增加MPA。 (3)MVPA未达标组用MPA替代VPA、步行、SB和SLP以增加MPA;MVPA达标组将VPA替代为更低强度的SLP、MPA和SB。 (4)无抑郁症状组用MPA替代VPA和SLP;有抑郁症状组用MPA替代SB和步行。 5.不同学生群体同时从减少抑郁症状和提高生活满意度两个维度提升心理健康的替代方案为: (1)男生用MPA替代步行和SB;女生用SLP替代SB。 (2)睡眠不足组用MPA和SLP分别等时替代步行和SB。 (3)MVPA未达标组用SLP替代步行和SB;MVPA达标组用SLP替代SB。 (4)其他分组没有同时减少抑郁症状和提高生活满意度的显著替代方案，提高心理健康更多需要从减少抑郁症状入手。 建议 1.关注并重视职校学生群体心理健康问题，学校可以定期开展学生心理健康的测评，掌握学生心理健康动态变化情况。 2.关注心理健康的关联因素，重视合理安排运动作息行为的重要性，根据每个学校和学生的具体情况，选择关联性强和相对比较容易改变的因素，制订有针对性的干预策略。 3.加强家校联系，强化家长对于学生心理健康与家庭因素关联的认知，让每一位子女能感受到父母的关爱以及温馨和谐的家庭氛围。 4.结合《中国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指南》，将本研究得出的运动作息行为最佳等时替代方案核心内容融入心理健康教育课程。 5.开展运动作息行为等时替代方案的实证研究，可同时减少抑郁症状和提高生活满意度的等时替代方案可作为心理健康问题预防和干预的首选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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