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背景 肿瘤患者群体在新冠疫情中面临着更高的感染、重症和死亡风险，疫苗接种是保护这一脆弱人群健康与安全的关键措施。尽管有关新冠疫苗在肿瘤患者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证据逐渐累积，但由于对于疫苗安全性和不良反应的担忧，自身疾病状况和治疗需求的压力，医疗人员的谨慎态度，以及来自心理、社会和信息获取等多方面的障碍，肿瘤患者群体中存在普遍的疫苗犹豫现象。同时，我国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工作起步相对较晚，接种率稍显滞后。为应对未来病毒变异株等不确定风险，亟需深入研究影响肿瘤患者接种意愿和行为的复杂因素，并积极探索有效的公共卫生干预策略，以提升患者的疫苗接种意愿，补齐免疫差距,确保高风险群体得到有效保护。 目的 了解国内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现状，肿瘤患者及其家属对新冠疫苗的认知、决策过程、接种意愿及行为的影响因素，验证信息助推策略在提升患者疫苗接种意愿及家属推荐意愿上的实际效用。 方法 本研究采用调查实验设计，于2023年初，通过微信平台面向全国范围内的肿瘤患者及其家属发放问卷，采用配额抽样方法，共招募1546名受访者。基于世界卫生组织免疫战略咨询专家组提出的新冠疫苗接种的行为和社会驱动因素工具以及社交网络理论，设计了调查问卷，内容涵盖基本情况、疫苗接种的行为与社会因素、接种状况与意愿等多方面内容。基于助推理论设计了包含两个连续环节在内的助推实验:首先向所有受访者提供新冠疫苗接种的专家共识文件及指南信息;随后根据患者疫苗接种状态将受访者分为患者未接种任何新冠疫苗与患者至少接种过一剂两层，每层受访者以约1∶1∶1的比例被随机分配至不同的助推信息，分别是空白信息、社区医生推荐接种信息和肿瘤科医生推荐接种信息;随机化过程通过在线问卷系统自动执行。即本研究共构建了三种信息助推模型:仅接受指南信息组、接受指南信息结合社区医生推荐信息组和接受指南信息结合肿瘤医生推荐信息组。通过比较受访者接收不同助推信息前后的意愿变化和差异，评估信息助推策略对促进患者接种意愿及家属推荐意愿的效果。采用Stata15.1统计软件作为分析工具，通过描述性分析对基线资料进行了全面梳理;配对T检验用于分析信息助推前后受访者的接种意愿或推荐意愿差异;Logistic回归分析用于确定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行为和意愿的影响因素，并比较三种信息助推模型的效果差异。 结果 本研究共纳入1546名调查对象，主要研究结果如下: (1)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现状:截至2023年初，被调查肿瘤患者中至少接种一剂的比例为57.0％;肝脏肿瘤和宫颈肿瘤患者的接种率最低分别为50.3％和50.5％,甲状腺肿瘤患者的接种率最高，为78.2％。依据2016年全国不同肿瘤类型发病率加权计算，全国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率约为56.0％。大多数患者于2021年5月至7月期间完成了首剂接种，最后一剂疫苗接种时间多集中在2022年6月之前。在881名已接种患者中，22.8％报告接种后出现不良反应，77.2％未出现接种后不良反应。 (2)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的影响因素: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除职业因素外，本研究纳入的其他人口学特征与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间未观察到显著相关。而肿瘤部位、治疗方案及大部分疫苗接种行为与社会因素(包括感知易感性、疫苗重要性评价、疫苗安全性认知、群体免疫认同、接种资格困惑、安全社交助力认同、接种地点掌握以及获取新冠疫苗的难易程度)与患者疫苗接种状况紧密相关。此外，患者的社交网络(包括对肿瘤医生或社区医生的信任程度、家属的接种期望、家属与周围病友的接种状况)以及不同来源信息的接种意见也与患者的疫苗接种状况存在显著相关。多因素分析结果显示，从事制造业或农业的患者(参照组:政府机构或军队从业)的患者，肿瘤发生在结直肠、乳腺和甲状腺部位的患者(参照组:肺部肿瘤)，对疫苗感知安全性较高的患者，知晓接种地点的患者，获取新冠疫苗较为容易的患者，对社区医生或肿瘤医生信任程度较高的患者，收到家属接种期望的患者，家属或周围病友已接种的患者，其接种新冠疫苗的可能性更大;相反，居住在农村地区，采用化疗或放疗方案以及收到负面疫苗接种建议的患者，其接种可能性更小。患者感染新冠后的症状严重程度以及接种后是否出现不良反应与他们未来的接种意愿和家属的推荐意愿存在显著相关;其中，感染后症状严重以及接种后出现不良反应的患者，其自身接种意愿和家属的推荐接种意愿都相对较低。 (3)信息助推策略的效果验证:在总样本人群中，三种信息助推模型均显著提升了受访者疫苗接种意愿或推荐意愿，证实了信息助推策略的有效性。其中，指南结合社区医生推荐的模型助推效果最佳(aOR=1.80,95％CI:1.38-2.36)，其次为指南结合肿瘤医生推荐的助推模型(aOR=1.66,95％CI:1.26-2.18),仅指南信息的助推模型改善效果相对较弱(aOR=1.52,95％CI:1.14-2.01)。进一步在不同特征人群子集中验证助推策略的有效性并比较三种模型的具体效果，结果显示，信息助推策略在选定的各类人群中均展现出显著有效性;无论患者接种状态如何，先前是否有过社区人员联系、感染后症状严重程度如何，采用或不采用放疗或化疗，该助推策略均被证实有效;其中，在未接种患者、先前无社区医生联系、感染后呈重症、不采用化疗或采用放疗的患者群体中助推效果尤为显著。值得注意的是，该策略不仅对患者个体有效，同时也对家属群体产生积极影响，且在家属群体中助推效果更为显著。在上述不同特征人群中，指南结合社区医生推荐的信息模型均展现出了较优的助推效果，显示出其有效性和广泛适用性。 结论 截至2023年初，约五分之二的受访者未接种任何新冠疫苗，疫苗覆盖率与发达国家存在较大差距，且相较于2022年年中的调查数据，疫苗覆盖率未见明显提升。此外，仅有约三分之一的受访者对未来接种持积极态度，迫切需要有效干预措施。本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支持行为和社会驱动因素工具、社交网络与肿瘤患者新冠疫苗接种行为之间的关联。疫苗感知安全性高、熟悉接种地点、接种便利、对医生信任程度高、收到外部积极接种建议、以及家属或病友已接种疫苗是患者疫苗接种行为的促进因素;而放化疗治疗、收到外部消极接种建议、感染后呈重症、以及接种后出现不良反应则是患者疫苗接种的阻碍因素。基于信息助推策略的干预措施能够显著改善患者的接种意愿和家属的推荐意愿;其中，结合社区医生推荐的指南信息助推模型展现出稳定显著的改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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