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五时朝服是两晋南朝重要的服制。《宋书·礼志》记载,晋宋朝服分为“五时朝服-四时朝服-朝服”三个等级。而在唐代文献引录的“晋令”与《齐职仪》富中,却出现了所有官员一律着“绦朝服”的记载,与《宋志》相矛盾。文献记载的错位背後,实则是两晋南朝朝服制度的双轨运行。“五时朝服”是由东汉迎气五郊时“五时衣”衍生而来的服制。汉魏时期京城百官皆可穿戴。两晋时期,伴随着迎气五郊礼仪的废弛,五时朝服逐渐出现虚置化与特权化,形成“给五时朝服-朝服”二等,五品及以上的中央官员在绦朝服之外可获得“给五时朝服”的待遇,其余官员则只能拥有绦朝服。而五时朝服作为与时令结合的服制,本身只能在特殊的时间与场合使用。绦朝服实则才是日常公务、朝会时,百官穿戴的官服。 永嘉南渡以後,部分官员由于“帑藏空竭”、“国用不给”无法穿着完整的朝服,只能改服朱服。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形成了“绦朝服-朱服”的二等序列。目前有关“绦朝服-朱服”最为完整的材料是《隋书·礼志》梁陈舆服部分。这部分内容存在一定的时代混杂问题,但是应当确实有陈天嘉令及其相关文本作为史源,因此仍然有一定可靠性。《隋志》所反映的“绦朝服”序列并非一蹴而就的结果。在东晋至南朝前中期,地方官/州府官以及公府官/军府官的冠服渐次出现简化,变成“单衣”或“朱衣”。因此,《隋志》当中“朝服”一等,不论流内、流外,几乎看不见地方、州府、公府、军府官员。而在朝官之中,中央朝官当中的流内官几乎全部位列朝服一等,而“朱服”一等则几乎全部是流外七班、勋位官员。“绦朝服-朱服”二等序列与流内、流外官的关联有迹可循,遥为隋唐官吏服制分途的先声。 中古服制之所以存在这麽多混杂难解之处,与中古舆服志的修撰方式有密切关系。由于特定史学传统存在,中古舆服志的修撰一定程度与现实中的制度实态发生脱节。胡广、蔡邕《独断》对汉代礼仪场合的舆车、冠制进行了形制考订和历史溯源,为中古舆服志的修订设立下冠服考镜源流的基本传统。蔡邕《车服志》虽然意在突破传统,却因过早亡佚无法流传。沈约《宋志》将百官印绶冠服纳入舆服志当中,是对舆服志体例的一次创新。其背后的原因是《周礼》五礼观念的影响,以及“朝服”作为服等的升格。但是由於中古时期百官印绶仍然被视为官制范畴下的知识,这种创新没有被继承。中古史家针对冠服历史的考证,展开了漫长而热烈的对论。时至初唐,官修史臣对这些观点进行了全面的、无差别的总结概括,并将其条分缕析地纳入到舆服志中。总体而言,中古舆服志的修撰的发展,可以被概括为《独断》传统的形成与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