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张仲景的圣化与明清医学知识的创新，是当下中医知识史研究的热点。全文以《伤寒论》名方“白虎汤”中的石膏知识为切入点，考察明清时期药物知识演进与张仲景圣化之间的关系，以期揭示明清医药知识建构中的社会文化。正文首先追溯明代以前社会文化演变中的石膏知识建构，继而重点分析明清两代仲景圣化运动背景下“白虎汤”中石膏知识演进中的社会文化。 明代以前石膏知识的演变，大致可分为汉唐和宋金元两个阶段。汉唐时期，医学理论初起，此时张仲景地位不显，作为一种药物，石膏最早记载于《神农本草经》。两汉时期伤寒肆虐，张仲景以其为君药创立“白虎汤”一方，主要用于去热，石膏也增加了去胃热的功能。晋唐时期，道教将医学作为发展的手段，道士利用医学修道以追求长生。在此文化背景下，石膏不仅成为长生丹药的组方，道士也将其用于治病救人以修行德行，最终融入自身修道以求长生。宋代以来，随张仲景地位上升，《伤寒论》成为医家经典。此时新的社会群体儒医，对《伤寒论》进行研究，使伤寒温病理论有所发展，白虎汤应用的病症范围也更加精准。金元时期，阶层观念影响了医家用药，呈现“贫攻伐，富保养”的趋势，石膏知识也带有了阶层色彩。纵观明以前的石膏医学知识，其仍然是治疗伤寒的药物，经方白虎汤也未脱离仲景的理论范围，但医家也会根据自身需要适时对其调整运用。因此，石膏知识虽有发展但仍未脱离医学权威，同时受社会文化影响颇深。 进入明代，张仲景地位不断提升，对医学理论产生影响。延自元代的丹溪学说仍有影响力，医家承袭此理论并有所发展，用药皆为寒凉，因而治病时喜用石膏。但之后因医者滥用寒凉形成流弊，温补派随之兴起发展。温补派医家以命门学说为基础阐发理论，因白虎汤为寒凉方剂，所以医家对其采取力避的态度，即便应用也要和温补药物搭配，所以石膏被其“冷落”。同时因商业出版繁荣，书籍成为知识传播的主要载体，石膏知识随书籍大量出版而广泛传播。受经济及思想风气转变的影响，书坊出版的书籍逐渐以市民阶层为取向，这以日用类书为代表。书中的石膏知识简单实用，更易被他们接受。加之民众识字水平提高及书价价格下降等因素，使市民阶层有能力阅读书籍，因此石膏知识最终实现大众化。 清代时期，明代的温补理论变为补药文化，并大肆流行。受此影响，石膏因寒凉而被时人畏惧，成为“虎狼药”。但一些医家也批评温补文化，认为其带来危害，石膏遂成为补救的药物。同时，伤寒与温病之争达到顶峰，崇圣运动发展到巅峰，温病学家突破伤寒理论，最终创造新的辨证理论，将白虎汤“改造”治疗温病，突破了仲景方的限制。桐城名医余霖便突破仲景方限制，以大剂石膏为君创立新方，挑战了医学权威。并且他的石膏新方创立，也夹杂着文人与医者，对医学话语权的争夺。所以，明清时期，石膏在医学知识与社会文化的双向互动中发展演化，并随温病学发展而被改造应用。 进入晚清之后，随西医发展，中医逐渐受到冲击。在鼠疫等疾病爆发之后，政府大多采用西医疗法，但中医运用石膏治疗鼠疫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医不可忽视的影响可见一斑。
NE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