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法的溯及力问题由来已久，古罗马时即流传“法律仅仅适用于将来”的法谚。《世界反兴奋剂条例》（World Anti-Doping Code,WADC）被喻为体育运动的“私人立法制度”，它的溯及力问题与法的溯及力内涵是相通的。但是，在全球反兴奋剂法律制度不同的发展阶段，会出现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下新的特殊境况。尤其在当代，打击兴奋剂违规与保障当事人人权既统一又存在张力，与二者的协调紧密关联的溯及力制度也面临新问题。 WADC涉及的溯及力问题包含了普通规定与特殊规定、实体问题与程序问题的适用规则两方面。因此，按照“从整体到局部”、“先实体后程序”的并列式结构展开研究，较为符合一般性认识思维。具体而言，本文的研究对象分为两部分：其一，由2021年版WADC相关过渡条款所构成的溯及力制度。包括第27.2条规定的“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tempus regit actum）与指控听审阶段的“从轻”原则（lex mitior），第27.3条规定的处罚执行阶段的“从轻”原则，第27.4条涉及的多次违规处罚制度中的不真正溯及既往规则（unechte ruckbewirkung），以及第27.6条关于《禁用清单》的“从轻”原则。其二，附论探讨的是第3.1条中的举证责任规则（burden of proof），以及第13.1条上诉全面审查规则（de novo）涉及的溯及力问题。 通过案例分析，本文所得结论为：首先，关于“从轻”原则的适用及其完善。第一，对于WADC“从轻”原则的适用范围，可以考虑在第27.2条新增注释来明确，从争议的兴奋剂违规行为发生时起至听证庭进行审理时止，如果期间内发生了任何有利于当事人的规则变动，皆可适用“从轻”原则。并且，就该原则的时间条件而言，裁决机构可依据听审时距离新版WADC生效日期的长短，结合案情来决定应否适用“从轻”原则。例如，新版WADC在听审之日尚未生效，而案件裁决时已生效。第二，对于《禁用清单》“从轻”原则的时间条件，可以考虑在第27.6条新增注释，将“从轻”原则扩大适用于新版《禁用清单》正式生效前，至少是新版《禁用清单》官方公布之时。 其次，关于不真正溯及既往规则的适用及其完善。一方面，在第27.4条的适用上，应当明确第26.6条的但书规定是对第27.4条的解释性说明，类似于刑法中的注意规定，故第27.4条的内容即指不真正溯及既往规则。另外，当“从轻”原则与不真正溯及既往规则产生竞合时，可优先适用后者。另一方面，至于第27.4条的完善，可以考虑参照第27.3条，将注释的内容置于正文作为但书规定，以有效监督反兴奋剂组织和听证庭的职权行为。 再次，关于时效规则的溯及力。第一，WADC时效本质上是兴奋剂违规处置的程序障碍，可类比刑事追诉时效予以适用。第二，时效规则“从新”适用的时间条件应当采用严格的文义解释，即第27.2条但书规定中的“生效日”，专指最新版WADC的生效日期，旧时效的计算终点应当以之为参照。第三，为了确保时效规则适用上的可预测性，可以考虑对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加以明确。 最后，附论部分涉及具体规则的溯及力问题。其一，就第3.1条而言，区别于证明标准具有的程序性质，举证责任规则应当识别为实体规则，遵循“实体从旧”原则及其“从轻”例外。其二，对于第13.1条的上诉全面审查规则，其意在弥合WADC与《体育仲裁法典》（the Code of Sports-related Arbitration）关于全面审查方法的空缺，因而是一项程序规则，应当遵循“程序从新”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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