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有小说界“潜伏者”之称的上海作家金宇澄,在进入新世纪后骤然显露人前,其发表的长篇小说《繁花》甫一问世便颇受关注与好评。研究者和评论家们大多聚焦于小说充满地域色彩的叙述语言和独特的叙事结构,却常常忽视其文本中充斥的大量物质元素,而金宇澄在创作中秉承的上海文学“物观”精神也正好与近年来学界“物转向”的思潮相契合。因此论文选取小说中的物质书写作为切入点,借助中西方物质文化的相关理论知识,探究《繁花》中物元素的意义和功用,进而挖掘出其背后复杂的深层意蕴以及独特的审美价值,以期丰富对金宇澄作品的理解。 论文首先对国内外物质文化研究热潮进行了概述,界定本文所指“物质”概念内涵,即除人以外的世间万物。文学创作者与批评家逐渐将视点转移到日常风物的书写,而《繁花》显然正是一个典型的物质文本。同时梳理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至今关于金宇澄小说的研究现状,阐明研究思路与方法。 第一章从因物见人的层面集中展现物质作为人类个体的外延,在身份区隔和形象塑造上发挥的重要作用。金宇澄不吝笔墨描摹繁琐的事物,借助拥有社会属性的物件来勾画人物轮廓,此时物的显现与缺席都成为阶层身份的彰显,物的特性也与人之本性互相指涉,物在叙事中承担起烘托乃至界定人物的功能。 第二章则重点探究物质与地域文化的关系,从自然风景的描摹,生活方式记录和特定物质空间的呈现三方面进行考察。金宇澄对上海一草一木,一器一物显得十分熟稔,庞杂纷繁的物质铺陈成为关照时代与社会百态的窗口,共同绘制出一卷南方地域风情图画,构成城市文化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三章侧重分析特殊物象的隐喻意义,厘清背后所表达的深层意蕴。一些物象在小说中反复出现,被作者赋予了多重含义和隐晦意蕴,不仅仅预示着各人幽暗曲折的命运,同时也影射爱欲贪念,传递表达丰富的情绪,以物造象,而意在象外,物成了不言之言的媒介与载体。 第四章则从作者的物恋化倾向,日常生活审美化,含蓄深沉的“不响”之语,插图的可视化等方面归纳金宇澄物质书写的审美特征。不同于消费主义盛行下的“拜物”,金宇澄对于物质的迷恋实际上是对文化记忆和历史往事的认同与怀念,这促使他对平淡的日常生活进行赋魅,以图文并茂的方式博物绘城。 结语部分指出《繁花》的物质书写在刻画人物,尤其是女性群体时仍然存在着失真的缺陷。但瑕不掩瑜,金宇澄摒弃了浅薄的纯物描写,写物却不凝滞于物,秉承着众生不响,万物自言的意趣,在博物馆般的物质书写中展露对时代洪流中个体生命的深切关注和对上海地域文化的热爱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