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早期最重要的著作,在这部著作中已经包含了黑格尔哲学最为核心的原则:精神异化为现实的人与社会。针对这一原则,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对黑格尔进行了深刻的批判,基于“人的自然存在先于人的精神存在、人作为对象性的存在进行对象性的活动”等命题,高扬具有人本主义倾向的唯物主义,更是在扬弃费尔巴哈和黑格尔的基础上推动哲学的变革。在马克思看来,精神不仅不是实在之物,而且也并非是人与世界的本质。要理解现实的、社会的人,必须从理解肉体的、自然的人开始。马克思从人的现实的生命存在与活动出发,考察人的真实存在状况、感性世界的现实基础和社会历史的原初动力,追问人的本质、社会的基础和历史的趋向。基于人的现实的生命存在与活动,马克思深入批判黑格尔思辨哲学体系和积极扬弃黑格尔的辩证法,积极推动自身从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的转向,并在深入批判黑格尔“精神性活动”和积极阐发“对象性活动”的过程中,对费尔巴哈展开了隐晦的批评和潜在的超越,在如何理解现实的人与社会的基本观点上,马克思积极扬弃黑格尔、费尔巴哈以及青年黑格尔派其他成员,结合哲学与经济学等思想资源,实现综合超越的哲学变革之路。而想要深入理解马克思思想的核心概念“实践”如何推动马克思的哲学变革,非常紧要的是探究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如何批判和超越黑格尔的“精神性活动”概念,积极阐发自己的“对象性活动”概念。 马克思在批判黑格尔辩证法及其思辨哲学体系的过程中,对黑格尔的“精神性活动”开展批判与超越,既揭示了黑格尔思辨哲学体系的观念论底色和抽象的精神活动特征,又揭示了黑格尔“否定辩证法”的伟大之处与批判潜能,同时也揭示出黑格尔哲学与国民经济学之间的隐秘关联。上述批判和超越,推动者马克思更加深入地思考人的社会性、历史性存在及其未来发展趋向,在马克思所处的时代,现实的人的存在状态的差异,突出地表现为资本家和工人的存在状态的差异,这也表明黑格尔的“精神”在异化为人的形态的过程中失去了其一般原则。按照黑格尔的思路,“精神”应当异化为一般的人,而现实的两种不同存在状态的人则说明黑格尔所完成的异化过程存在着内在的二律背反。马克思对黑格尔的批判集中在“精神”这个所谓的外在客体既不具有实在性,同时也不是人与世界产生的源始动力。人在黑格尔那里就是一种抽象的、思辨的存在,“精神”的活动也仅仅是思辨的概念活动,而并非现实的人的生命活动、感性活动或对象性活动。马克思认为,黑格尔在处理人与自然、人与他人关系的时候,仍然采取了传统的主体与客体的二分,并以理性联结了这两者。虽然在黑格尔那里,黑格尔自以为用“精神”既充当了这一活动的主体,又充当了这一活动的客体,但马克思认为这种方法是失败的。因为,在马克思看来,当主体以思维的“纯粹活动”异化自身的时候,它看似能够不断扬弃自身,但终究它仍然在自己的思维活动中打转,它无法挣脱由自己所创造出来的这个概念体系。而当“精神”厌烦了这毫无生机的概念体系之后,必然会对现实的人与生命、现实的生活与世界有着强烈的渴求,这就是,思辨对内容的渴求。而这最为强烈的渴求就是对生命的渴求、对欲望的渴求、对人的现实活动的渴求。 因此,思辨的“精神”最终必然会在否定的辩证法的推动下追求自己曾经摒弃的现实的人、生活与世界。黑格尔看重思辨的抽象劳动而忽视人在感性世界、现实生活中开展富有生机活力的感性活动、对象性活动,从这一意义上讲,黑格尔将人的存在放置到了“精神”的活动中去理解,因而,人的自由与解放也不过是通过“思维、精神”等去理解自然之奥秘、现实之状况而达成。但马克思从人的现实生活、对象性存在与对象性活动的角度开始去思考人的存在与人的本质,以及历史的基础、动力与趋向,并以此对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进行了深刻剖析,积极阐发人的自由发展与人类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