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自2017年底首款国产女性向恋爱模拟“乙女游戏”《恋与制作人》上线以来，越来越多的女性玩家在电子游戏中与虚拟男友建立恋爱关系。这一玩家群体不仅承受着社会舆论的偏见，而且因其“女玩家”的身份而在游戏领域内遭到边缘化。以此为背景，本研究聚焦乙女游戏玩家独特的虚拟恋爱体验，既能够丰富对乙女游戏这一独特游戏类型的研究，也为准社会关系理论提供了电子游戏这一新兴互动媒介下的本土化实证研究，同时有助于理解乙女游戏玩家心理，从而助力消除游戏产业乃至社会范围内的刻板印象。通过进一步探讨虚拟恋爱的商品化和由此引发的玩家情动劳动实践，本文从政治经济学视角考察准社会恋爱关系，将其与数字劳动理论相结合，拓宽了经典准社会关系理论的边界。 为了解乙女游戏玩家的准社会恋爱关系体验，本研究对乙女游戏《恋与制作人》展开个案研究，与20位《恋与制作人》玩家进行了半结构式深度访谈。选择这款游戏的原因在于，《恋与制作人》是国内首款乙女游戏，它不仅是后续乙女游戏的参考样本，也在国内乙女游戏玩家群体中有着特殊的意义。通过对访谈资料进行归纳和分析，本文总结了乙游玩家在建立准社会恋爱关系方面的认知、情感和行为，提出游戏制作方通过由“萌元素”整合成的完美男主和沉浸式恋爱体验吸引玩家，玩家则通过女主角的虚拟化身进入游戏，并且氪金“购买”准社会恋爱关系，还在游戏之外参与到粉丝社群的讨论和创作中，延伸了对虚拟恋人和虚拟恋爱的想象。 在上述过程中，乙游玩家既通过对传统亲密关系经验的反叛、同人社群的凝结和创意性情动劳动实践彰显了自身的主体性，但也失去了在与他者构建真实关系中实现自我反思的机会，玩家的情动劳动实践也使其一定程度上被异化为“玩工”。因此，玩家进行自我实现和自我表达的创意劳动不能等同于解放性和批判性，而体现出“被程序化的自由”的矛盾。 此外，本文还提出在乙女游戏中与虚拟男主建立准社会恋爱关系的实践可被视为后人类时代“赛博格式”恋爱的前瞻，其中涉及的复杂关系亦可为未来可能的数字交往革命提供镜鉴，要求研究者从参与者鲜活的切身经验出发进一步探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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