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查尔斯·泰勒是享誉世界的哲学家、伦理学家,社群主义的主要代表之一。综观泰勒的著述,其伦理思想的关注重心在于对现代性的反思。泰勒对现代性持基本肯定的态度,认为现代性蕴含了对人的主体地位的高扬、对多元文化主义的推动等积极要素。但泰勒也指出了现代性中的隐忧,认为现代自我的概念中个人主义的突显以及现代社会构建中工具主义理性的偏颇导致了自由的丧失。针对个人主义的隐忧,泰勒以本真性的伦理为切入点,构建现代自我与构成性善的联系,从而摆脱个人主义的桎梏。针对工具主义理性的隐忧,泰勒汲取了本真性伦理的养分,以对话式的自我为切入点,构建现代自我与共同善的联系,从而超越工具主义理性的窠臼。不过泰勒并不主张极端的一元论共同善政治,其同时强调了本真性的对话性和独特性成分,以彰显个人/群体对身份的追求,从而构建共同体中的承认政治。通过上述两个维度的构建,泰勒使自我在现代性中重获自由。总的来看,泰勒对现代性的反思是通过其深刻的伦理思考而得以展现的。基于此,本文以泰勒的伦理思想为主题,意在沿着泰勒的伦理构建路径,展现其对现代性相关问题的思考,并为探讨现代性的出路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本文除绪论外,分为五章。第一章从总的方面对泰勒伦理思想形成的时代背景和其理论渊源进行论述。从泰勒伦理思想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来看,现代性无疑是其最重要的背景。在对现代性的反思当中,泰勒肯定了现代性中的多元文化主义成分,并将之视为自己伦理思想的基本底色。同时,泰勒也深刻认识到了个人主义、工具主义理性阐述下的现代性的隐忧。基于此,泰勒将其伦理思想置于道德实在论与道德反实在论、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的纷争中,通过对道德反实在论以及自由主义的批判以塑造其独特的自我认同、政治认同观念,从而为现代性寻找出路。沿着泰勒对其伦理观点的塑造来看,可以发现其理论渊源的多样性。尽管泰勒被冠以“黑格尔专家”之名,但其并不拘泥于黑格尔的一家之言。而是在充分考察西方观念史的过程中,涉猎大量思想家的理论,以构建其对现代伦理问题的思考进路。 第二章探讨泰勒伦理思想的根基——认识论。面对现代性的隐忧,泰勒通过重塑自我认同,进而重新构建政治认同,以此为现代性找寻出路。泰勒认为,自我认同甚至是政治认同,在根源上是和认识论相关的问题。因而我们需要考察泰勒的认识论,来掌握泰勒伦理思想的理论根基。首先,通过考察认识论的流变,以此确认出泰勒认识论的批判对象——中介性认识论。泰勒肯定了该理论的积极作用,但也指出了忽视人与世界互构的意义的缺陷。其次,基于对上述缺陷的思考,阐释泰勒对知觉现象学的理论资源的汲取,并展现出泰勒所构建的行动者的世界是由一种嵌入在其身上的生活、历史、文化所决定的处身性认识理论,从而使得一种关照到人的意义的接触性认识论进入我们的视野。再次,通过对该认识论内涵的分析,阐明泰勒伦理思想的两个基本立场:坚持实在本身的独立性与本然性;坚持通达实在的方式的多元性。最后,基于泰勒认识论中的核心概念,表明认识论对于泰勒参与式道德实在论的奠基性作用,并进一步指出认识论对泰勒伦理体系中个体维度及社会维度的深刻影响。 第三章从个体维度阐释泰勒的伦理思想。现代性的隐忧的一个方面是其个人主义特质,它通过曲解“成为你自己”这一本真性的口号,使得道德主观主义及道德相对主义滥觞于现代伦理学领域,从而导致了孤独的自我、冷漠的社会、道德的虚无等乱象。面对上述乱象,泰勒试图以本真性的伦理为切入点,用其处身性的认识论思维重塑本真性的伦理,以此重塑现代自我认同。基于此,本章意在展现泰勒对本真性伦理的构建,以阐释出泰勒对个体维度的深刻伦理思考。首先,通过考察本真性的源流,以阐明本真性的真意,并表明个人主义将本真性的自我曲解为原子式的。进而指出,泰勒所论述的依靠背景视野的本真性更合本真性的原意。其次,通过诠释泰勒有别于原子论的自我概念,以明确泰勒所主张的本真性主体。在此,以解释学及语言学为视角,阐明了泰勒的自我概念与处身性背景的紧密联系,并以此表明泰勒所构建的对话式的自我和叙事的自我。最后,阐明泰勒对本真性自我的伦理根源的深度思考,进而指出泰勒通过处身性的认识论思维将“善”确立为本真性自我追寻的目的。在此基础上,结合泰勒的善的三个维度,即生活之善、超善、构成性善,论述泰勒如何通过多元善的确立及对善的表达来形塑本真性的自我,从而阐释出泰勒面向生活的本真性伦理。 第四章从社会维度阐释泰勒的伦理思想。现代性的隐忧的另一个方面在于工具主义理性,其以自我的私利为出发点,试图构建出现代自由多元的社会。但上述方式的构建潜藏着社会分裂的风险。面对此隐患,泰勒以政治认同为切入点,继续以处身性认识论为基础,并将本真性融入到政治构建中,意图在现代多元化的自由社会之中,凝聚社会共识。基于此,本章试图通过展现泰勒对政治认同的构建,以明晰泰勒对社会维度的伦理之思。首先,通过阐释政治认同的对象层面,来展现泰勒对共同体的构建。具体而言,通过本体论命题及辩护性命题来确立政治认同的四个立场,进而指出泰勒主张的整体论个人主义立场,同时确认泰勒的论战对象——原子论个人主义。通过论述泰勒对原子论个人主义的批判以及对整体论个人主义的坚持,表明泰勒基于爱国忠诚的共同体构建。其次,通过阐释泰勒对政治认同的主体构建,表明共同体如何能够容纳多元文化。具体而言,通过对自我认同的阐释,表明个体/群体对承认的需要,并在对普遍主义政治及差异政治进行批判性考察后,阐释出共同体中的承认政治。最后,阐明泰勒对政治认同的深度伦理思考。通过考察“权利优先论”的道德观念的缺陷,以明确泰勒伦理思考的方向,进而阐释泰勒基于对话式的共同善所塑造的政治认同对象,以及基于对话式的多元善所塑造的政治认同主体。 第五章从整体层面对泰勒的伦理思想做出评价。以多元强健实在论为基础,泰勒在本真性的伦理中,用解释的自我及语言的自我与善之间的道德关联构建起拥有意义视域的本真性的自我;同时,在政治哲学领域,泰勒植根于自我与他者共同的理解而构建起对共同体的爱国主义政治认同。不过,泰勒并未放弃对个人/群体的本真性的身份的表达,这使得其在政治认同的基础上坚持对突显本真身份的承认政治的追求。通过对上述阐释的深入分析,笔者认为,泰勒的伦理体系以其独特的意蕴为现代伦理学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其构建了解释学的伦理话语体系,并凭借此在道德本体论、个体维度和社会维度中主张其独特的伦理思考,进而以文化为视角为现代性贡献了一个富有活力的解决方案。但在泰勒相对严谨的伦理思考之中,也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多元文化主义在一定程度上陷入相对主义的泥沼、依靠背景视野的本真性缺失更深层的本体论根基、本国认同与多元文化主义间存在亟待解决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