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中国现代自叙传小说产生于20世纪初期，是现代抒情小说的最初样式，以创造社作家的作品为代表。郭沫若的自叙传小说是郭沫若以自身经历为蓝本创作的作品，带有强烈的抒情性和启蒙性。因作家的生活经历、个性特质和文学观念的差异，郭沫若的自叙传小说呈现出别样的姿态，这主要体现在形象塑造、叙事技巧和艺术追求三个方面。 形象塑造方面，小说的主人公是郭沫若自我形象的化身。与郭沫若其他自传性作品相比，自叙传小说侧重描绘私人生活领域的郭沫若，在写作时间上与小说文本叙述的时间接近，保留了郭沫若当时的生活状态和思想情绪。从主人公的生活状态、精神理想以及人格特征三个方面出发，分析郭沫若不同侧面的自我形象，梳理郭沫若在1919年至1926年的成长历程和精神面貌。其中，成长历程主要包括异国他乡的流浪之旅与上海亭子间的蜗居之行两段生活经历。在精神剖析上，通过爱情与精神自由、文学与济世理想两个角度阐释小说主人公的精神理想，体现郭沫若追求个人自由、改造社会的精神诉求。在人格方面，孤高自傲、敏感自卑以及乐天达观三种特质构成了主人公的多面人格，呈现出丰满的自我形象。 叙事技巧方面，小说采用内聚焦的叙述方式，以内聚焦的方式透视人物的灵魂，剖析人物的精神世界；形式上抒情较多、叙事较少，呈现出散文化、诗化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小说以情绪中心取代传统小说以情节为中心的结构，以意象强化小说的抒情意境以及将现实世界与梦境交织三个方面；作者运用时序关系、地域关系和小说人物之间的并置来谋篇布局，将穷人与富人、乡村与都市放置在对立的位置，体现他对女性的“崇拜”和对下层人民命运的同情。 艺术追求方面，侧重真、善、美的统一。自叙传小说主人公与作者个人的人生轨迹重合度较高，小说是作者人生经历、情感体验以及生活细节的艺术再现，具有艺术的真实性和浓厚的生活气息，体现出求真的艺术追求。郭沫若的自叙传小说以宣泄情绪为主，在个人的情绪宣泄中蕴含着深切的人文关怀。郭沫若从自身的不幸中透视整个社会的不幸，对个人的哀叹归属于整体人生、整个人类的哀悯，并且在个人的屈辱体验中挖掘反抗的因素，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五四”青年的民族危机意识，体现出向善的价值引导。郭沫若以美为宗旨，小说散发出清新的青春气息、感伤的抒情氛围以及浓郁的牧歌情调。 郭沫若是中国现代文学中的重要作家，他的自叙传小说对研究郭沫若的自我形象具有重要价值。与自觉反抗封建制度的理性自我不同，郭沫若在社会、责任之外发现了一个感性的、欲望的自我，体现出自我意识的觉醒。小说揭示当时女性的生存处境，同情她们的不幸命运，并且承担着反殖民和启蒙大众的任务。小说在形式上不拘一格，小说主人公形象是对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抒情主人公序列的丰富，作者综合采用意识流、书信、日记、游记等多种方式，突破“自叙传”小说的文体。同时在文学风格上积极推动浪漫主义向“左”发展，是对浪漫主义文学风格的拓进。对于20世纪20年代的中国现代文学来说，郭沫若的自叙传小说是具有先锋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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