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数字化转型已经成为全球制造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必然之举。然而，制造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由于转型路径不明确、转型价值不确定，导致企业“不会转”也“不敢转”，陷入“不转型等死、转型则找死”的两难境地。现有研究从理论概念、转型战略、商业模式、影响因素、作用结果等不同角度探索数字化转型实践，但多为某个环节或单一维度的片段讨论，缺乏对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及其价值形成机理的系统性研究。另外，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绩效的关系研究结论尚不统一，其转型的价值存在争议。在此背景下，剖析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演化路径、厘清转型价值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实践价值。 本文以制造企业为研究对象，以明确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与价值形成机理为目标，按照“概念界定—路径探索—价值检验—价值提升”的逻辑主线，综合运用资源行动理论、商业模式创新理论、战略管理理论等理论及文献计量分析、案例分析、PSM-DID、fsQCA方法，探索并发现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与价值形成机理，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指导并提升企业绩效。具体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如下： （1）科学界定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概念、内涵和特征，了解当前研究趋势 以2000-2020年间WebofScience数据库中收录的865篇与数字化转型相关的论文，综合运用多种文献计量及可视化分析方法，探讨数字化转型研究的知识网络结构、演化路径及研究热点，明确制造业数字化转型在整个数字化转型领域的占位。聚焦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从数字技术、数字化战略、组织运营、价值及成熟度等几个方面，总结其研究现状，明确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概念、内涵与特征，为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研究提供文献基础，并据此提出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2）构建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三阶段路径模型，揭示企业数字化转型机理 基于资源行动理论及商业模式创新理论，以汽车制造数字化转型领先企业——奥迪为研究案例，探索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路径和转型机理。通过对奥迪转型过程中不同资源整合与能力构建的梳理，总结分析商业模式的迭代经历，归纳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成功构建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三阶段路径模型，即经历了数字化探索、数字化成长和数字化深化三阶段转型路径。转型机理探究显示，企业战略导向随内外部资源情境变化而转变，资源行动模式呈现出由“拼凑”向“编排”再向“协奏”的演化趋势。资源行动促进价值主张、价值创造和价值获取等商业模式要素向数字化转变，商业模式发生了“供应者商业模式—数字平台商业模式—数字生态系统商业模式”的更新迭代，从而实现企业数字化转型由“点”到“线”再到“面”逐渐深化的过程。 （3）验证数字化转型不同阶段与企业绩效的关系，明确数字化转型的商业价值 基于案例分析及文献综述，以2012—2020年沪深A股上市制造企业年报及面板数据为样本，通过文本挖掘与人工判断相结合提取数据，构建数字化转型阶段指标，运用内部绩效、财务绩效、创新绩效和市场绩效多维企业绩效评价体系，倾向得分匹配-多期双重差分模型（PSM-DID）数据处理分析，实证检验数字化转型不同阶段对价值实现的影响。结果表明，企业在数字探索阶段，数字技术应用仅仅带来了内部绩效的提升，其财务绩效、创新绩效及市场绩效并无显著变化。当企业进入数字成长—深化阶段后，内部绩效、财务绩效、创新绩效及市场绩效得到全面、显著的提升。进一步总结发现，企业在数字化转型“探索”阶段，商业模式尚未发生转变，绩效提升并不明显。但进入到“成长—深化”阶段后，企业完成从传统商业模式到数字商业模式的迭代，数字商业模式创新产生差异化价值，企业绩效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跃迁。 （4）识别多种数字化转型高绩效组态，发现影响价值提升多要素间的协同机制 基于路径模型与Milles-Snow战略类型分析框架，提炼企业绩效的关键影响因素，选取2016~2020年沪深A股上市制造企业数据为研究样本，运用fsQCA方法，分析数字化转型成长—深化阶段的制造企业产生高绩效适配组态的要素构成条件及其战略类型。结果显示，企业绩效主要受4个关键因素影响：战略激进度、商业模式、组织资源与环境动态性。不同情境匹配不同战略激进度，得到殊途同归的8种高绩效等效组态：趁势而为型、自主开拓型、审时度势型、平衡发展型、降本增效型、保守专注型、逆流而上型、稳中取胜型。进一步分析，数字化转型程度越高，战略激进度也越高。数字成长阶段，环境动态性成为制约企业战略决策的主要边界条件；当进入数字深化阶段，动态能力则是影响企业战略选择的关键因素。随着数字化转型阶段、组织资源与环境动态性的快速变化，战略激进度需适时优化，才可实现高绩效的可持续化发展。 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首先，从资源行动演化视角研究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的驱动机理，提出制造企业数字化转型三阶段路径理论模型，拓展了数字化转型的研究视角，并将研究范围从片段描述延伸至数字化转型路径的系统刻画。其次，综合考虑数字化转型路径特征及价值多样性，构建多维绩效评价体系，为数字化转型经济效果评估提供参考。最后，综合运用回归分析和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法，识别多种数字化转型高绩效组态，为企业数字化转型价值提升模式构建提供差异化、可借鉴的启示。 综上，数字化转型关乎制造企业生存与发展，其本质是战略选择、资源行动影响下商业模式跃迁带来价值递增的过程。战略选择、资源行动、模式创新，与商业价值间的矛盾永恒存在，认清不断变化的内外部资源情境，随时做出合适的战略选择，创新商业模式，才能不断提升企业的商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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