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随着各种社会力量和社会资本进入“三农”领域，一批对“三农”事业充满情怀、富有理想、敢于创新的新农人应运而生。新农人作为“田野上的创业者”，对推动乡村产业升级，提高农民收入，实现乡村振兴意义重大。大量实践表明，新农人创业因受限于其自身所拥有的有限资源，加之农业生产和乡土社会的特殊性，导致较高的风险与失败率。因此，如何突破资源束缚，提升新农人创业质量，成为亟需解决的重要现实问题。关系网络不仅可为创业者提供信息、资金、人员、情感等外部支持，网络成员之间的信任和规范还有助于降低交易成本、防止机会主义行为，利于不同主体间利益协调和集体行动。但并不是所有新创企业都拥有丰富的关系网络，有些新企业擅长构建并运用关系网络解决企业问题，有些则不然，这种差异与创业者有关。创业者必须能够理智地分析并鉴别来自不同关系网络中的信息及资源，通过参与网络活动、嵌入关系网络，才能进一步利用网络获取所需资源，保持资源的多样性和价值性。亦即，创业者在创业过程中的“认知—判断—行动”是关系网络发挥作用的关键环节。 本文借鉴奥地利经济学派“企业家的企业理论”，将创业者的“判断性决策”视为企业家精神的本质特征，并将其引入到关系网络与新农人创业绩效的分析过程，深入探究新农人如何有效发挥企业家精神并积极构建关系网络以提升创业绩效？对该问题的研究不仅在理论上有助于拓宽关系网络、企业家精神与乡村创业的分析视野，也将在实践上为地方政府更好推动新农人创业，推进乡村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提供重要参考和政策启示。 本文尝试将社会资本理论、企业家的企业理论、资源基础理论与中国独特的创业情景相结合，构建“关系网络×企业家精神?创业绩效”分析框架，系统探究关系网络及其与企业家精神的互动对新农人创业绩效的影响机理。第三章，梳理乡村创业历程及创业支持政策演变，进一步采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2014-2020年微观数据，总结了新农人群体的主要特征、社会关系及创业绩效；利用CCTV致富经栏目播放的678个新农人创业典型案例和实地调研案例，剖析了新农人创业领域与面临的主要困境。第四章，运用Tobit、Ⅳ-Tobit等模型实证检验了关系网络对新农人创业绩效的影响效应及作用机制。第五章，以长期跟踪调查的案例企业为研究对象，运用案例研究方法探究了新农人创业过程中关系网络的演变及其对创业绩效的影响。第六章，结合自主调研案例及致富经栏目案例，运用扎根理论研究方法探索了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的相互作用关系。第七章，运用Tobit模型实证检验了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互动对新农人创业绩效的影响。主要研究结论如下： 其一，在市场和政府双轮驱动下，新农人创业呈蓬勃发展趋势，新农人构成日益多元化。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表明，新农人具有较好的人缘关系及较高的社会地位，但不同新农人的关系网络存在较大差异，关系网络为新农人创业提供了人员、资金、信息等资源支持。新农人企业家精神总体水平较低。新农人创业领域主要集中于水产养殖、水果种植、牲畜饲养、家禽饲养、蔬菜食用菌及园艺作物种植等，其创业绩效在个体之间存在较大差异。新农人创业面临家人不理解、生产要素缺乏、自然风险大、原料品质难把控、消费者信任难建立、产业发展同质化风险等多重困境。 其二，关系网络显著提高了新农人创业绩效。其作用机制表现为：一方面，关系网络作为一种资源载体，新农人通过关系网络可获取创业所需资金、信息等关键资源，从而提升创业绩效；另一方面，关系网络作为一种治理机制，网络内的信任与规范会增强网络主体行为的利他性，有效降低网络成员间的交易成本，更好协调各主体利益，从而正向影响创业绩效。异质性分析表明，关系网络对新农人创业绩效在南方团结型村庄和中部分散型村庄具有显著影响，在北部分裂型村庄则不具有统计上的显著性；相较于生存型创业者，机会型创业者更有可能通过关系网络提升创业绩效；与存在网络脱生的大学生创业型新农人和农民工返乡创业型新农人相比，具有异质性资源的跨界创业型新农人和深嵌乡村社会的本地能人创业型新农人更有可能通过关系网络提升创业绩效。 其三，关系网络是新农人获取创业所需物质资源、人力资源、知识资源、治理资源的重要渠道，不同类型关系网络提供的资源不同，在创业各阶段的重要性也有所不同。其中，社会性关系网络是新农人创业初期获取资源的主要渠道；成长期，企业的关系网络开始向技术性、政治性和市场性关系网络拓展以获取更多异质性资源。新农人创业绩效不仅表现为企业自身经营利润的提升，也表现为企业对当地村民的带动以及对生态环境的改善，新农人不仅创造了经济绩效，也创造了社会绩效和生态绩效。 其四，新农人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的互动关系体现为:企业家精神所蕴含的能力和品质，是新农人构建、维系关系网络，并从网络获得支持的关键。从新农人的视角，新农人的认知能力利于其识别和选择具有潜在资源的关系网络，且利于新农人准确判断关系主体的需求，通过满足对方需求获得建立关系的机会；从关系主体的视角，新农人所具备的创新能力、认知能力、诚信意识及责任意识是关系主体感知可信度的主要因素，是新农人赢得他人信任的主要特质。另一方面，关系网络通过信息、知识的传递、网络规范进一步强化新农人企业家精神。作为资源载体的关系网络，主要通过网络承载的信息及知识不断丰富新农人的决策信息集，提升其认知能力；作为治理机制的关系网络则通过网络内声誉机制对关系主体形成的约束以及“内外有别”的行动伦理所造就的关系主体之间的相互体谅，进一步强化着新农人的诚信意识和责任意识。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相互作用，形成螺旋式上升的良性循环。 其五，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的互动越顺畅，越有利于新农人创业绩效提升，从影响系数来看，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互动对新农人创业绩效的影响作用要大于企业家精神或关系网络单一要素的影响。异质性分析表明，相对于生存型创业的新农人，机会型创业的新农人拥有更强的企业家精神和更为丰富的关系网络，关系网络与企业家精神的互动更顺畅，其创业绩效提升效果更加显著。与大学生返乡创业型新农人和农民工返乡创业型新农人相比，跨界创业型新农人和乡土能人创业型新农人的关系网络和企业精神互动更顺畅，更有利于创业绩效提升。 基于以上研究结论，本文提出因势利导选择创业支持对象，提高政策成功率；积极建立交流合作平台，促进资源共建共享；优化创业培训服务，提升新农人人力资本以及精准实施创业支持政策，提高创业资源利用率的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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