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通过梳理钺的称谓、形制、纹饰，讨论钺的象征意义及在具体场景中意义的变易。首先需要梳理钺的称谓与形制，尤其是以往常常被混用的“斧”与“钺”的关系，笔者认为钺和斧的概念是包含关系，钺属于斧中特殊的一类，尺度上的差异源于具体场景中不同的使用需求，因其特殊的功能和象征意义而区别于一般的斧，而有了更加具体的称谓。 在商周青铜器的图案中，动物象征着自然世界，是人的世界和神的世界中间的沟通介质。笔者梳理出一条从“兽面纹——人兽结合的人面纹/虎食人纹——人头纹”的发展脉络，有一个显著的发展规律是人的形象越发清晰、写实，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可以一定程度上体现人权逐渐越过神权的过程，也反映了周与商不同的审美取向。 蝉是指示季候的虫，并且有特殊的生命周期，蛰伏地底数年之后破土而生，蝉纹还有象征死而转生的意义。装饰在青铜钺上面的蝉纹需取其指示气候、死而转生的含义，合于司掌时间之意义。作为天子衮服的限定图案的黼，象征能辨黑白的决断力，是一种特殊的斧的图案而非实体器物，和钺的概念有相同的源头，可以考虑二者的文化含义均是从“斧”砍伐的实用功能演化而来，在实际的使用中，二者含义的界限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模糊和渐染。钺能辨阴阳而分四时，黼能辨黑白而明道德，有着根本上相似的逻辑。 在具体的实用场景中，钺有着不同的象征意义，并且随历史进程而变易。笔者梳理出一条“天河之钺——天子之钺——治军之钺”的意义演变脉络。在原初的意义上，钺具有在天文上司掌时间的意义，天帝的钺截断无穷无尽的时间之河来规划时空，这同样也是人帝的使命，天子需要领会“天意”，根据天意来认知时空，规划人的活动范围和发展道路。古人自大地上观之，北斗的运行将地平经度分为十二份，月指一份，岁星的运行将黄道分为十二份，岁行一份，象征岁星的钺与象征北斗的刀同葬、同祭，是古人观象授时，并从星体的有序运行中参悟人间的秩序的一种仪式性表现。 至周朝，钺被定义为人间帝王的武备，并将它的功能投射到天文上，称“天钺”为“天之武备”，这个意义来源于钺作为兵器的实用功能，原初的钺司掌时间的含义退居于人间的王权之次，这表现了人间帝王更高度的集权，将观象授时这一根本的“通晓天意”的方法隐藏于王权之后，钺是“王之所以饰怒”的物质表征，是王以威制暴的统治权威的象征。在行军之中，弓矢斧钺是王赐予诸侯军权的器物组合，钺是王的化身，代表授予出征的诸侯以执掌刑杀的权力。钺的象征含义因为具体的使用场景而迭代，至于礼崩乐坏之后，诸侯僭越，象征王授军权的钺逐渐被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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